孫蓉看向葉紅，眼神里的演繹出來的真誠可謂是滴水不漏：「季姐，說實話，我今天來白馬天堂之前其實有點緊張。畢竟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生怕哪裡做得不對鬧了笑話。但見到季姐之後，總感覺很踏實，像認識了好久的老朋友。」
葉紅被這句話說得心花怒放。
她伸手在孫蓉手背上輕輕拍了拍，語氣裡帶著幾分感動：「能得到你這句話，我這心裡呀……比拍下那幅畫還高興！以後在松海有什麼事隨時來找季姐，不管生意上還是生活上，季姐能幫的一定幫忙！我這個人沒別的本事，就是認識的人多！松海市那些拍賣行、靈材商、宗門採購處的負責人，我多少都能說上幾句話！你要是想拓展業務，姐可以幫你牽線搭橋，不出三個月，你公司的流水至少能翻一番。你要是不想那麼高調，只想安安穩穩地做自己的生意，也行，一切都按你的節奏來。」
孫蓉看著她滔滔不絕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諷刺。
這個女人給出去的承諾每一個單獨拎出來都是真金白銀級別的人脈資源，但她真正用在那些福利院孩子身上的靈石加起來恐怕還沒有今晚這一場茶歇花得多。
孫蓉把這個念頭壓下去，臉上依舊掛著笑意：「季姐，那以後我在松海就多了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人了。」
葉紅擺了擺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別說什麼遮風擋雨，咱們是互相扶持！做生意，說到底就是做人~人對了，生意自然就順了~因為人對了，幫他們就是在幫自己~」
孫蓉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場交朋友的戲演到現在，葉紅該拋的糖衣炮彈基本都拋完了。
果然，這時葉紅放下茶杯，往孫蓉這邊湊近了一些：「知暖，姐問你個事啊，你對慈善這塊有沒有興趣？」
孫蓉心裡咯噔一跳，知道葉紅終於要開始把自己拉上船了。
她面上依舊不動聲色，輕輕挑了下眉：「慈善？季姐怎麼突然問這個？」
葉紅靠在沙發背上，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開始娓娓道來：「其實也沒什麼，就是覺得你這個人挺有善根的，跟我年輕時候特別像，你是應該知道現在修真界貧富差距有多大……那些大宗門的弟子一出生就有頂級靈根和數不清的修煉資源，而那些散修呢？連一枚築基丹都買不起……我一個做慈善的朋友跟我講過，松海北郊有個蒼松福利院，裡面收留的全是被遺棄的先天靈根殘缺兒童，福利院的院長自己修為都不到築基期，為了養活那些孩子，每個月六千靈石的基本開銷都湊不出來。」
孫蓉瞳孔微微一縮。
她沒想到葉紅居然拿蒼松福利院舉例子。
趙春萍為了養活那二十幾個孩子，被逼到去商城偷東西。
而葉紅這個應該給福利院提供扶持資金的慈善家，此刻用著善款大手大腳的花銷不說，居然還拿福利院的故事來博取另一個女老闆的同情心。
但孫蓉面上依舊沉穩地點點頭：「季姐說的是，修真界的貧富差距確實越來越大了&不過我對慈善這塊了解得不多，季姐要是有什麼想法，直接跟我說就行。」
葉紅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從茶台下方的抽屜里取出另一隻早就準備好的玉盒，推到孫蓉面前。
盒子裡躺著一份裝訂精緻的項目計劃書。
封面上印著【暖陽助學計劃】幾個大字。
孫蓉翻開第一頁。
主要內容是資助松海市及周邊地區的散修子女入讀正規修真院校，項目周期三年，總預算六百萬靈石。
葉紅在旁邊適時開口：「這個項目是我基金會下個月要主推的新項目，現在還差兩百萬靈石的缺口……剛才在翠竹居那位林先生捐了兩百萬，剛好把這個缺口填上了大半。不過後期還有一些追加投入，比如孩子們的修煉資源升級、師資力量的補充、還有結業之後的就業銜接，這些都需要靈石。所以我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參與這個項目？」
她說完，又迅速補充道：「姐不強迫，純自願！你要是覺得不合適，就當姐沒提過這事！」
孫蓉把項目計劃書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這份計劃書做得比她預想的要專業得多。
如果孫蓉沒有提前調查過葉紅的底細，光看這份計劃書和這些配圖，這個項目簡直就是一個值得傾囊相助的良心慈善工程。
孫蓉假意仔細閱覽，然後點點頭：「季姐，這個項目我很感興趣。不過我想先了解一下，項目後期的追加投入大概需要多少？還有這些資金的具體分配比例，能給我看看嗎？」
葉紅目光頓時一閃。
她本來以為這位孫老闆會被她剛才那套感情牌打得直接掏錢，沒想到對方會追問到資金分配的具體細節。
這說明這個孫老闆不是那種感情用事，容易頭腦發熱的類型。
葉紅迅速在心裡調整了對孫蓉的定位，然後又取出一份更詳細的財務預算表遞過去。
「當然能看，做慈善最講究的就是透明。這是項目的詳細預算表，每一筆錢花在哪裡都寫得明明白白。」
孫蓉接過預算表，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表里的數字做得確實很漂亮。
項目初期的600萬靈石，其中有一筆「項目管理費」，金額是：0。
孫蓉把預算表擱在桌上，抬起頭看向葉紅，臉上帶著幾分不解：「季姐，為什麼管理費是零？這麼大的項目，管理費用加起來怎麼也得幾十萬靈石吧？」
葉紅點點頭：「這個問題問得好，基金會所有的運營成本和人員開支，之前就已經落實好了，有別的經費來源可以支撐，根本不需要從項目的善款里拿。所以每一筆善款都能實實在在地用到孩子們身上，不需要管理費！這是我對所有捐贈人的承諾，也是基金會的第一條原則！」
孫蓉看著葉紅那張寫滿真誠的臉，心裡冷笑一聲。
葉紅所謂的「別的經費來源」，就是之前夏銘查到的那些東西。
松海市撥付給福利機構的扶持資金、月捐人的每月固定捐款、還有從各種渠道套取出來的公共資金。
這些源源不斷的活水養肥了葉紅的整個團隊，也養肥了她自己名下那幾處隱秘房產和她存在錢芳假帳戶里的幾百萬靈石。
而這些真正需要用錢的福利院，拿到的不過是每季度幾百靈石的低成本物資。
項目管理費雖然為零，但基金會成員的月薪可不低。
辦公室的租金、活動的場地費、攝影師的出場費，全部都是常規開支……還有白馬天堂這邊的會員年費、包間消費、四個帥哥的月供。
所有這些不能見光的黑色開銷本質上就是實實在在的管理費，只不過葉紅給它們套了別的名目，又把真正的管理費一欄寫成了零而已。
孫蓉呵呵一笑，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季姐的項目確實很透明，我個人願意向暖陽助學計劃捐贈一百萬靈石。」
葉紅臉上瞬間綻開笑容。
但還沒等她開口，孫蓉就接著往下說了：「不過我有個小小的要求。」
葉紅：「你說，只要是姐能辦到的。」
孫蓉往前探了探身：「我想實地去季姐說的那個蒼松福利院看一看。」
會談室里的空氣驟然凝固。
葉紅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明顯收縮了一下，但她的表情管理堪稱完美，那點異樣連一息都沒持續就被壓了下去。
「知暖，你這想法很好，做慈善確實不能光看報告，實地看看才放心。不過蒼松福利院那邊條件比較艱苦，路也不好走，你確定要去？」
孫蓉點了點頭：「確定，既然要參與慈善，就得知道自己的靈石花在什麼地方。我想親眼去看看，也許除了捐款，我還能在其他方面幫上忙。靈器貿易公司在採購渠道上有一些優勢，比如孩子們的修煉輔助靈器、生活用的靈能設備，這些我都能以成本價幫忙採購。」
葉紅沉默了片刻，在心裡飛速盤算著。
蒼松福利院那邊的情況她當然清楚。
但趙春萍本人是個不確定因素，那個女人知道的東西太多了。
雖然在她看來，此人從來沒跟外人說過什麼，但萬一這個孫老闆旁敲側擊問出點什麼，總歸是個麻煩。
不過換個角度想，如果不帶她去，之前花了將近三十萬靈石建立起來的信任就白費了，一百萬靈石的捐款也會泡湯。
再說這個孫老闆看著就是個精明人，如果連實地考察都不答應，反而會讓她起疑。
與其在這裡猶豫，不如大大方方帶她去，做好全程陪同就行。
葉紅在心裡權衡了一圈，終於開口分：「沒問題知暖，既然你有這份心，姐當然支持。福利院那邊姐隨時可以安排。正好下周有一批物資要送過去，你要是方便，到時候跟我一起去。」
孫蓉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那就一言為定，季姐安排時間。不過按照項目計劃書的流程，還是需要走基金會對公帳戶，這個季姐回頭把帳戶信息發給我就行。」
會談室里的氣氛重新鬆弛下來。
接著，兩人聊了一些松海市商界的閒話。
大約又過了半小時，葉紅忽然放下茶杯，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孫蓉：「知暖，姐想問你個私人問題。」
孫蓉抬起頭：「季姐請說。」
葉紅的語氣透著一股子過來人的味道：「你今年也不小了吧？有沒有男朋友？」
「？？？」孫蓉沒想到葉紅會突然把話題轉到這裡。
「生意太忙，哪有精力談戀愛，單身。」孫蓉假意客套道。
葉紅聽完這話，眼睛明顯亮了一下，笑著擺擺手：「姐就是隨便問問，你這麼好的條件，長得漂亮，生意又做得好，追你的人肯定不少。只是一般的男人，怕是配不上你……姐認識不少青年才俊，回頭幫你留意留意。」
孫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
她本以為這只是茶歇快結束時隨口帶過的閒談，岔過去就完事了。
但她很快發現自己想錯了。
只見葉紅把茶壺輕輕放回茶台上，轉頭朝屏風後面喊了一聲：「你們幾個，都出來吧。」
屏風後面，四個人影魚貫而出。
孫蓉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
竟然是拍賣會包間裡圍在葉紅身邊的那四個帥哥。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個混血男修，那個銀髮男修跟在他身後，領口微敞，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他雙手捧著一隻靈果盤。
第三個走進來的是那個健碩的體修教練，他自然地繞到孫蓉身後，雙手虛懸在她肩膀上方，聲音低沉含笑：「孫老闆，我幫您放鬆一下肩膀。」
最後從屏風後面走出來的，是那個年紀最小的清秀男生。
四個人站到孫蓉面前，同時微微欠身。
混血男修把手裡的靈釀擱在孫蓉面前的茶台上，邊倒酒邊柔聲開口：「孫老闆，這是我專門從米修國那邊托人帶來的千年葡萄靈釀，入口綿柔，回味醇厚，您嘗嘗。」
銀髮男修跪坐在茶几邊上，把靈果盤放在孫蓉手邊，拿起一枚玉露靈桃遞到她面前。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輕聲笑道：「孫老闆，這是今天剛從南靈海空運過來的玉露靈桃，特別甜，您嘗一口。」
而孫蓉身後的體修教練雙手已經落在她的肩膀上，他甚至還專門墊了一塊絲巾，手法專業至極：「孫老闆別緊張，我幫您松一松，五分鐘就舒服了。」
而那個最小的少年則直接站在孫蓉面前：「孫老闆，最近流行正太扭腰，我已經很久沒扭過了……這次，專門扭給您看。」
孫蓉：「…………」
四個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把孫蓉圍在正中間。
孫蓉現在終於明白葉紅剛才為什麼會突然問起她有沒有男朋友。
葉紅這個女人太清楚怎麼把人綁上自己的船。
只要對方收用了她提供的男寵，哪怕只是一次，就有了可以拿來拿捏的把柄，而以後就是自己人。
孫蓉面不改色輕輕擋開銀髮男修遞到面前的靈桃：「我不餓，先放著吧。還有別給我捏肩了，我不是很累……」
銀髮男修愣了一下，回頭看了葉紅一眼。
葉紅靠在沙發主位上，翹著二郎腿，語氣慵懶又隨意：「小周，別太急，慢慢來。孫老闆是第一次接觸這種服務，放不開是正常的。當初我帶你們幾個的時候，不也是這樣。」
說完。她朝孫蓉揚了揚手裡的酒杯，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知暖，這幾個都是我親手帶出來的人。你平時做生意壓力大，讓她們幫你放鬆放鬆。」
孫蓉身後的體修教練壓根沒有理會孫蓉的拒絕，依舊自顧自的施展力氣：「沒事的孫老闆，您太緊張了，您要是覺得按得還行，以後可以常來，我專門給您留時間。」
孫蓉坐在沙發上，面對四個從不同角度同時發起的溫柔攻勢，心裡狂呼救命……
她千算萬算，唯獨這個局面沒有算到。
葉紅這套組合拳實在路子太野了……最後居然還有美男計。
她確實不知道該怎麼抽身。
如果換成一個真正的女老闆，面對這種場面大概會半推半就地享受起來。
但她不是真正的女老闆，她是孫蓉……
但孫蓉不知道的是，她所喜歡的那個死魚眼，正在用王瞳隔空看著這裡的一切。
與此同時，王家小別墅內，王令正坐在臥室書桌前嚼著乾脆麵，面前的虛空懸浮著一塊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畫面。
裡面顯示的正是葉紅私人會談室的畫面。
事實上，孫蓉臥底進白馬天堂的那一刻開始，王令就已經在暗中窺屏了。
當看到孫蓉被四個男生圍攻的時候，王令感覺自己心中居然莫名其妙有些躁動。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在身前輕輕一划。
嗡！
只見，臥室的虛空中頓時裂開一道金光流轉的口子，他邁步跨了進去。
白馬天堂三樓的走廊盡頭。
天字九號包間門口。
走廊里的壁燈忽明忽暗地跳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修長的人影憑空出現在走廊中央。
王令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印著世界和平字樣的黃色衛衣，隨手打了個響指，整個人從裡到外瞬間變了一副模樣。
只見王令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領口繫著一條深灰色領帶，而臉上依舊是那張面無表情的死魚眼。
但配上這身衣服之後，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氣場當場超級加倍。
他邁步走到包間門前，在門板上叩了三下，一股滅頂的靈壓當即優先傳到了正在給孫蓉捏肩的體修男生身上。
那體修男生嚇得當即鬆開了手，靈魂深處居然產生了一種瀕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