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江流的預料,宛如沒有留在那間小屋裡自怨自艾,反而沉默的跟在他屁股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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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也對。
畢竟,這姑娘,壓根不是什麼「小蘿莉」,她可是能在這個城中村生存的「狠角色」。
江流走著走著,突然就停下了,伸手進兜里摸尋著。
宛如低著頭,一個不留神撞在他身上。
「靠,你有病吧?」
然後她自顧自的繞過江流,試圖自己往外走。
反正她也知道警務局在哪,根本就沒必要跟著他走!
哼!
但江流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將一個創可貼,貼在了她破損的手指上。
他全程沒說話,大概是累了。
小巧的創可貼在她同樣小巧的手指上饒了一圈,纏的有些緊,宛如心裡莫名的泄氣了一瞬。
但她隨即就甩開了他的手,嘟囔道:「死變態。」
她一頭撞在了江流的底線上,害得她現在遍體鱗傷。
這個仇,我記住了!你等我……
「局長,你,哇,找到她了?」車內的文工早就在街口四處張望著情況,此刻看到二人,不由得一喜。
「哎呀,你這小姑娘真是的,亂跑什麼啊!」
「哎,手怎麼還受傷了?」
「快過來,我給你看看。」
「文工姐姐,謝謝您,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宛如奶聲奶氣的鞠躬說道。
那可愛的樣子,簡直融化了文工的心。
這姑娘,其實也沒比自家的孩子大多少。她拉著她的手,上車上找到了醫療箱。
江流的嘴角一陣抽抽,冷冷的掃了宛如一眼。
這一路上,他其實在思考一個問題,這隻幻獸狗似乎已經跟宛如相處很久了,這不太合理啊……
小姑娘正乖巧的縮在那文工身旁,或許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惡狠狠的瞪了回來。
「好啦,這樣消毒之後,就不用擔心感染啦。」文工解開了那個創可貼,給她重新處理了一下,換上了新的。
她揉了揉宛如的腦袋,滿溢出來關懷,讓小姑娘光速變臉,笑著對她說道。
「謝謝文工姐姐~」
只不過,宛如悄悄伸手,拿回了那個被解下來的創可貼,攥進手心,放進了兜里。
她其實很聰明的。
回去的路上,文工一邊開車,一邊與小姑娘閒聊著,也算是了解了她的情況。
宛如笑得很甜,惹得文工時常誇她可愛。
直到——文工姐姐趁著氣氛剛好,問出了那個核心的問題。
「可不可以告訴姐姐,為什麼逃跑啊?」
宛如的笑僵硬了一瞬。
是啊,這怎麼可能躲得過去呢?
她的臉色陰沉了下來,剛剛的歡笑或許是有用的,至少這次,她沒有哭。
「局長大人殺了我的家人。」宛如奶聲奶氣的沖文工告狀。
文工的兩個眼睛頓時瞪大了。
「你說什麼?!」
江流的思緒不可避免的被打斷了,他平靜的說道。
「她養了只幻獸狗,就在她那個小窩裡。」
吱——嗤!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文工姐姐緩緩扭過頭,看向后座的兩個人。
她的表情所帶來的殺傷力,絲毫不亞於江流剛才的憤怒,深深的刺痛了宛如的心。
「宛如……局長他,做得是對的。」
宛如沒有回應她。
文工姐姐平復了呼吸,重新發動了汽車。
她不再聊天了,這種問題,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但江流,則是順勢問道。
「你和那……秋秋?」他想了想,沒有用「那條狗」來形容。
「一起生活多久了?」
宛如冷哼了一聲,扭過身子,背朝他。
「五年零八個月。」
這怎麼可能???
江流不能理解,幻獸怎麼可能保持這麼長時間的溫順性格?
尤其是,雖然體型很小,但那也是一個已經塑形的幻獸,它已經掠奪過一份精神意志,它怎麼可能忍得住的?
「你怎麼做到的?」江流由衷的好奇道。
「哼!」
宛如沒理他。
而前面的文工姐姐,伸手遞給江流一把糖果,還在後視鏡里,沖他擠擠眼睛。
江流不由得一笑。
「吶,你好好想想,告訴我唄?」
「這件事,說不定能改變我們對幻獸的認知呢?」
宛如身子沒轉過來,只是扭著頭瞅他一眼……
然後就看到了這傢伙微笑著遞過來的糖果!
可惡!我是什么小孩子嗎?
「啊……」宛如張著嘴等待著。
哈哈哈,這傢伙,還蹬鼻子上臉了。江流不由得一笑,剝開一枚糖果餵給了她。
「哼,還挺甜的。」宛如點評道。
「你這傢伙平常沒少騙小姑娘吧?」
江流有些無語,宛如這嘴,真是跟人學歪了。
看著江流的臉色有些不對勁,宛如倔犟的冷哼一聲,然後才解釋道。
「三個月。」
冷不丁聽到這麼個時間長度,江流完全沒理解其中的含義。
「什麼?」
「我從來不餵秋秋活物,因為那裡面有精神意志。」宛如解釋道。
「但是每三個月,都必須至少餵它一點點差不多活的東西。」
「我都是抓蟲子,我不敢餵老鼠,我也怕……怕它長大。」
宛如有些心虛的說著。
她確實挺聰明的,能自己摸索出這種規律。
可是,秋秋是從媽媽爸爸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陪著自己的狗狗啊。
她早就分不清,自己放不下的是秋秋,還是自己的父母。
只要秋秋還在,她就覺得自己的家還在。
宛如掃了一眼江流,哼。
死變態,你完蛋了,你把我的「家」毀了,我超級記仇!
「喂,你說句話啊?」
這么半天,江流一直一言不發的,整個人就那麼呆住了,眼神都沒有聚焦。
仿佛承受了某種重擊。
宛如不知道他的腦海中正在發生著什麼,疑惑的問道。
「餵?局長大人?哈嘍?」
她轉過身,迅速靠近了江流,伸手搭在他的頸動脈上。
感受到那強而有力的脈搏,宛如鬆了口氣。
然後她伸手在江流眼前晃了晃。
「想什麼呢?」
江流僵硬的扭過頭,血液回流,他正視著眼前的宛如。
「三個月……這件事,是誰教你的?」
「不是啊,是我自己摸索的。」宛如眨眨眼,解釋道。
「秋秋一開始比這還小得多呢,還沒一個巴掌大呢,是我一點一點餵養它長大的。」
「一開始餵的正常,它長得太快,我媽媽就意識到問題了,就不讓我餵了。」
「但後來,我又怕秋秋死了,就偷偷的喂,慢慢就摸索出來了啊。」
江流表面沉默,心裡,卻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
望舒隊長,我似乎知道了……
為什麼黑市里那些「大單子」級別的收屍委託,存在三個月的周期性循環。
它跟幻獸所需要的餵養周期,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