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上次十三爺他們運送到城外的屍體裡，會有覺醒者。
幻獸有一個很簡單的分級標準，狼虎鬼龍神。
按照體型的大小，依次遞增。
這個標準也對應著覺醒者的實力劃分，DCBAS，通常指該覺醒者能應對同等級的幻獸威脅。
之前，他一直以為，那是收屍人們為了用死去的覺醒者遺留的意志，催生出更強大的——鬼級左右的幻獸，從而獲取更優質的結晶。
靖南城裡寸土寸金，土地拿來幹什麼都很關鍵，自然是沒有公墓和入土為安這種事的。
所以，來往在城內外，運輸屍體的收屍人們，利用屍體製造結晶這事，一直是灰色產業鏈的一個重點。
江流第一次跟著十三爺他們，親眼見證這件事的時候，心中確實是無比的震撼。
但那時，他還不知道的望舒所說的那種，潛在的可能性。
江流其實能理解收屍人的工作。
死人總要為活人讓路。
可現在，發現了猜想，了解到一種全新的「三個月」的意義後……
江流有了全新的看法。
普通人的精神意志，大概會在身體裡殘留七天。
而覺醒者死後的精神意志，遺留的時間要比那還久的多！
越是強大的覺醒者，遺留的時間就越久。
而這一切的背後，如果……是有另外的人在私自餵養幻獸呢？
望舒說過，所有在黑市發布的收屍懸賞，背後都是從中樞內部用貪污或者虛報，做空，流出來的資金。
也就是說，如果這條灰色產業鏈里，真的有人在趁機幹著這種背叛人類的事情。
他至少，也要跟官方有一腿，才能藏得住。
「你這人怎麼跟抽風似的，突然就變成個悶葫蘆了？」
宛如嘎巴嘎巴吃完了口中的糖果，毫無形象的沖江流張張嘴。
「啊～～」
江流被她打斷了思緒，沒好氣的白她一眼，然後故意沒完全剝開糖紙，丟進她嘴裡。
「呸呸呸！」
「靠！死變態，你竟然想害我！」宛如呸了半天，總算把那糖紙吐了出來。
她下意識的伸手去拿，但左手剛掏出來，又縮了回去。
她有些慌張的掃了眼江流，然後側過身子，小心翼翼的把那個用過的創可貼，轉移到上衣的內部口袋裡。
裙子的口袋太小了，她一直不放心，沒敢鬆開手。
她沒有再去偷看江流。
宛如渴望的東西很多很多，但……也可以很小很小。
而江流，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壓根就沒注意過小姑娘的一舉一動。
又或許，那個幕後黑手，就是官方能直接對中樞下令的高層呢？
他扭頭看向窗外，車子很快，文工姐姐的駕駛技術不錯，靖南城的夜景在飛速的倒退中扭曲變形。
黑夜來了……
而這片黑夜中，東側的靖南城牆之上，每隔十米的一處霧燈，將在場所有人的影子，拉的很長。
負責更換霧燈的，是靖南城第二研究所的特邀研究員——王寅虎教授。
他原本是西山區第一高中的歷史老師，卻因為對幻獸的研究，而被邀請到研究所中。
風不讓帶領的辰巳羊小隊，圍了一圈，警戒著。
馬伯溫離得最近，他試圖跟那個教授套近乎，兩人竟然還聊得挺歡。
秦語離得最遠，早在車禍之前，他的心情就已經不算好，更何況是現在呢？
風臨淵離風不讓最近，但他沒有正眼瞧過自己的堂姐。
只是當風不讓的目光飄向四周的時候，他還是會忍不住偷瞄她一眼。
姐……你到底在九環山經歷了什麼？
其實，他的小動作，根本逃不過風不讓的感知。
但她沒空搭理這種鼻孔看人的傢伙，別說她失憶了，對風家人完全沒印象。
就算沒失憶，她覺得自己也只會離風家更遠。
她全程，在戒備著四周的情況，一草一木，她都不想放過。
城牆上現在，他們四個在警戒，王教授在和他的助手，準備更換霧燈了。
除卻這兩幫人，僅僅還有一位值守這段城牆的城防軍班長。
城牆距離白霧，只有一個霧燈的照明距離。
而人如果暴露在白霧中，那種精神意志自然而然散發的「味道」，就會引來幻獸。
所以，城牆上的人，並不是越多越好。
靖南城牆寬七米左右，高五十餘米。
城防軍，是生活在城牆內部的基礎設施，以及地下宿舍的。
白霧不會侵入到地下，所以，躲在下面的，其實很安全。
「張班長，開始吧。」王寅虎教授喊道。
「張班長？張班長？」王寅虎不敢喊的太大聲，畢竟這地方不是什麼安全地方，
「啊？啊……哦哦，好嘞，好嘞。」張班長似乎在走神，這才拿出對講，聯繫下面的兄弟，準備好應急。
畢竟，更換霧燈的短暫間隙，是會有白霧飄過來的。
誰也不敢說，那麼短的時間，有什麼關係？
王寅虎教授已然蓄勢待發，跟助手示意了一番，二人伸出手，將即將熄滅的霧燈外殼打開，光芒一時間變亮了一些。
但那也是最後的光輝了。
接下來，只需要換上新的結晶，並用精神力將其「引燃」即可。
對於沒做過這種控制的覺醒者而言，他們很容易會犯錯，直接「吸收」了結晶。
但王教授顯然不會。
他拿起助手早就準備好的結晶，放在霧燈的核心位置，卡住，扣死。
心中一動，王寅虎不可置信的抬起了頭。
在同一個瞬間，風不讓也迅速扭頭望向天空。
下一秒，她已然騰空而起。
「教授！結晶！」助手不可置信的看著那結晶被教授吸收了……
不是？這合理嗎？他明明特意篩選過，這些結晶應該跟教授的相性不合的啊？
「別慌！」王教授出聲提醒道，他一邊迅速拿出備用的結晶，一邊加速了整個更換的流程。
而霧，已經來了。
但白霧在此刻已經不再重要了。
因為天，「亮了」。
在那片輝煌璀璨的金光之中，城牆上的眾人看見天空的盡頭，有一團金黃的火焰，正在緩緩飛翔。
唳——！
那是一聲響徹雲霄的鳳鳴。
那是一隻，遮天蔽日的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