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亮真像個老六

2026-09-20 06:22:18 作者: 夢丶珏
  宛如在渡過了最開始的驚恐過後,腦袋搖的像一個撥浪鼓。

  「不,不用了,你可是警務局局長啊,你應該保護我才對啊!」

  「你怎麼能這樣,你怎麼能,能,能威脅我呢!」

  「你不是靖南城的英雄嗎?你為什麼不保護我!」

  江流微微一笑,絲毫不在意宛如的哭訴。

  他絕非冷血,但也從不盲信。

  沸騰在他的手中微微顫抖,遺物是由覺醒者死前最強烈的精神意志的殘留形成的。

  而現在,這把刀似乎感受到了與它共鳴的這位覺醒者的憤怒。

  是的,江流已經有些生氣了。

  他可以接受她有秘密,接受她有私心,接受她不是個很好的人。

  但他不能接受,對方自始至終都在試圖欺騙他的同時,竟然還妄圖顛倒黑白,道德綁架他?

  上一個敢這麼欺騙他的人,叫灰執事洪燼。

  而江流在發現之後,一拳將洪燼打進了牆裡,又一拳將洪燼連牆一起打穿了。

  「我給你三秒鐘,是你自己打開櫃門,還是我一刀劈了它。」

  江流說這話時,依舊帶著微笑,他其實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笑。

  他這段時間經歷的東西,太多了。

  尤其是,宛如,你無論如何,都不該讓我想起洪燼的。

  畢竟那一次,江流可是實打實的失控了。

  但此刻,比起江流的思緒,宛如的精神意志才更加紊亂。

  不僅僅是因為自己的秘密被發現了。

  江流在憤怒中不受控制所釋放的精神威壓,是她從未感受過的。

  畢竟,那曾是S級。

  她渾身的顏色開始變得忽明忽暗,五花八門的顏色依次浮現,看來她對於覺醒能力的那部分介紹,沒全說謊。

  不僅僅是著急,多種雜亂的情緒都會影響她的【變色】。

  如果她有幸,將來能突破到A級,應該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


  江流冷哼了一聲,一刀劈開了櫃門。

  偌大的衣櫃裡,放著不少衣服,江流掃了一眼,沒發現什麼特別的。

  但宛如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下子跳到他腳邊,抓著他的雙腿祈求道。

  「不要,不要啊,局長大人,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我求求你,不要殺它。」

  直到這一刻,江流愣住了。

  眼前的一切,有些超出了他的想像。

  簡直,可以用匪夷所思來形容。

  在那衣櫃的下層,諸多衣服的下擺下面,似乎是挖出了一個坑來。

  而櫃門打開後,那地下的坑裡,爬出來一條小狗。

  「嗷嗷嗷!」

  正對著江流呲牙,似乎它對宛如跪倒在自己腳下這件事,十分的憤怒。

  江流不能理解,也難以接受這種事出現。

  他抓起宛如的下巴,把她抬起來,質問道。

  「你……就一直在養它?!」

  宛如此刻已經被剝開了所有的外殼,哭訴道:「對不起,對不起,它只是一個什麼都做不到的小可愛啊,我求求你。」

  「局長大人,我知道這不對,我知道,我都知道。」

  「但是,只有它,只有秋秋還能陪著我了。」

  「我沒有爹媽了,但是我不能沒有秋秋啊。」

  宛如再度跪倒在他面前,而那小狗仍舊在對著江流呲牙。

  「嗷嗷嗷!」

  江流冷漠的看著這一切。

  如果那只是一條狗,該有多好。

  可那個秋秋,分明是一隻,已經塑形了的,幻獸!

  「所以,你一直在餵養它?」江流咬著牙根問道。

  「它吃的很少的,很少的,我只是餵了它一些雞肉,雞骨頭而已。」宛如像抖篩糠一般說道。

  「我一直都有好好管教它的,秋秋很乖的,它從來不會自己跑出來。」


  「他是我最後的家人了,求求你,局長大人,不要殺他。」

  家人?呵呵……

  江流唯一的家人,他最親愛的母親,就死在幻獸的口中。

  而他,連一個為母親收屍的機會都沒有。

  更何況,從915城牆崩塌,到九環山蛇神,哪一場災難,不是因為幻獸而起的!

  他在這些災難里,失去了多少朋友?失去了多少同胞?

  江流早就已經下定決心了。

  他要屠盡這世上所有的幻獸——一個不留!

  「嗷嗷嗷,鐺——嗚……」

  「秋秋!」宛如看著那刀光從自己身前划過,那小小的一隻幻獸狗當場死亡,並且逐漸消失,只留下了一小塊結晶。

  「啊啊啊啊啊!」

  「為什麼!為什麼!」宛如像是瘋了一樣的撲到了床上,抓著那枚結晶聲嘶力竭的哭喊著。

  「為什麼你們連最後一點東西都不肯留給我!」

  江流無力,也不打算去解開宛如的心結。

  他只是儘可能平靜的說著:「我為你們找到了安頓的地方,是在醫院做護工,你要是想來,就到警務局找我。」

  然後,他抽身向外走去。

  人,竟然跟幻獸有了感情?

  不可名狀的幻獸嘶吼聲在他耳邊響起,那些戰場上的記憶從未消失過。

  宛如兩步跳下床,狠狠的朝著江流撲來。

  「我恨你!我恨你!」

  然而,江流側身,單臂前探,凌空鎖住了她的喉嚨。

  他抓著宛如,靠近自己身前,一字一頓的說道。

  「你,也,配?」

  「你的仇恨與我相比,毫無意義。」

  他雙目赤紅,那清秀的臉龐,在此刻猙獰得嚇人。

  那近在咫尺的吐息,燙的宛如心裡一驚,那個看起來很溫柔的局長,在此刻簡直……像是燃燒的火爐一般。

  「嗚嗚嗚……」宛如茫然的啜泣著。

  「你以為幻獸有感情可言嗎?」

  「它們的本能永遠不會改變,它們的飢餓永遠不會停止!」

  「你唯一能活到今天的理由,就是運氣而已!」

  「城牆上的霧燈從來不是萬能的!城裡一直都是會出現白霧的!」

  「但凡這城中村的角落裡,出現了一絲一毫的白霧,那條狗就足以化身討命的惡鬼!」

  「更何況,任何一隻跑進你屋裡的老鼠,都有可能成為那條狗的養分!」

  「你想要這裡成千上萬的民眾,做你的陪葬嗎!」

  宛如沒有反駁,只是一味的哭喊,無能的捶打著他。江流也沒有用力,就這麼看著她發泄。

  或許,他也需要平靜一下。

  咔噠一聲,宛如甩到了開關,手也被劃破了,流出了殷紅的血。屋內陷入了一片黑暗,唯有打開的房門,照進來一份月光。

  這份月光從江流身後,照在了他身前的宛如身上,她或許是力竭了,也消停了下來。

  逆著光,宛如看不清他的臉。

  只能隱約的感覺到。

  他臉上有許多晶瑩剔透的光點。

  像一閃一閃的星星,或者……

  或者什麼呢?宛如想不明白,他這種冷血的人……

  難道會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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