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關東大賽的開始,另一件讓全體立海大正選如臨大敵的大事,也悄然降臨——不是比賽,不是對手,而是立海大附中聞名遐邇的期末考試。
當然,真正為此焦頭爛額的,從來不是這些早已身經百戰的三年級「老油條」,而是永遠在及格線上驚險徘徊的——切原赤也。
每一次大考,都像是全網球部共同面對的團隊戰,核心目標就是確保切原赤也能夠安全過關。
值得欣慰的是,在三年級正選們的長期努力下,木之本椿和柳蓮二被切原赤也的班主任「請」去辦公室的次數,確實比往年要少了一些。
但目光放遠,憂慮仍在,以切原赤也的成績,不說平時成績,升上高中部定然艱難的。
柳蓮二沉思良久,在腦中擬定了一個長遠計劃:必須儘快物色並培養幾名成績優良的部員來幫忙,組成「切原赤也學業支援小組」,以備未來之需。
好在,這次期末的「切原赤也成績保衛戰」雖然依舊雞飛狗跳,但比起上學期,大家少熬了兩天夜,切原總算勉強將知識點塞進了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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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以一個貼著及格線的分數驚險過關,而本人則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直接癱倒在地,化作一尊眼神空洞的灰白雕像。
仁王雅治饒有興致地蹲在這尊「雕像」旁邊,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噗哩~還活著嗎?」
丸井文太在一旁憋著笑,即興配上了悲壯的背景音樂:「希望の花~」
木之本椿看著這群活寶,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拍了拍手,走到眾人面前:「好了,鬧劇結束,現在,該開始我們的『老規矩』了。」
「OHHHHHH——!」
一聽「老規矩」三個字,所有人都瞬間來了精神,摩拳擦掌,眼神熾熱,甚至有人已經開始挽袖子,氣氛瞬間從考後的頹廢切換到賽前的亢奮。
真田弦一郎沉穩地捧出了那個決定命運的抽籤箱。
木之本椿看著鬥志昂揚的隊友們,微笑著又添上了一把火:「另外,精市的復健進展非常順利,他說,關東大賽半決賽或決賽,他隨時可能會親臨現場觀戰哦。」
這句話如同最有效的強心劑,所有人看向抽籤箱的目光瞬間變得更加灼熱。
我一定要為部長/幸村贏下比賽!!!
他們伸手進抽籤箱,抽取籤條,展開籤條——
下一秒,各種驚呼和哀嚎響徹部室。
「什麼?!我竟然跟這隻狐狸一組?!」丸井文太捏著籤條,難以置信地大喊。
仁王雅治立刻叉腰反駁:「我還沒嫌棄你呢,丸井小豬!」
真田弦一郎看著自己手中的籤條,又對比了一下柳蓮二手中的,嚴肅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而柳蓮二則看著手裡和真田一模一樣的籤條,頭疼地扶了扶額。
「我是單打三!!太好了!!!」切原赤也瞬間滿血復活,舉著籤條手舞足蹈。
柳生比呂士推了推眼鏡,看著身邊淚流成河的傑克桑原:「……只是沒和丸井一組而已,至於嗎?」
「你不懂……嗚嗚嗚嗚——!文太!!!」傑克桑原的悲傷逆流成河。
木之本椿再次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回來,他臉上依舊帶著微笑,但眼神和語氣卻變得無比銳利與鄭重:
「好了,各位。記住我們的目標——」
他不需要說完,所有人便異口同聲地接上,吼聲震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關東大賽十六連霸!為了立海大!!」
「為了幸村!!!」
「立海大——毫無死角!!!」
關東大賽的前三輪,對於立海大而言,不過是例行公事,那些在其他學校看來需要奮力搏殺才能取勝的比賽,在他們手下,如同利刃切瓜,乾淨利落,未逢敵手。
半決賽當天,氣氛驟然不同,當立海大一眾正選踩著開賽前十分鐘的節點,踏入比賽場地時,所有早已到場的學校選手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他們。
許多人感到不解——明明他們的部長幸村精市因病缺席,為何立海大依舊能帶著這般理所當然的、屬於「關東霸主」的倨傲氣場,如同出席一場早已安排好的盛宴,從容不迫,悠然自得。
他們的對手這次關東大賽「黑馬」不動峰,更是早早到場嚴陣以待。
立海大這近乎「藐視」的踩點行為,讓不動峰多數隊員心中憋著一股火氣——除了他們的部長,橘桔平。
雙方列隊,木之本椿作為代理部長,履行賽前禮儀,平靜地走到網前,與橘桔平握手。然而,令所有人,包括不動峰隊員都震驚的是,握手之後,橘桔平並未立刻鬆開,而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著木之本椿鄭重地鞠了一躬。
「哥哥!?」橘杏失聲喊道。
橘桔平沒有理會身後的騷動,他抬起頭,目光複雜而誠懇地看著木之本椿,沉聲道:「謝謝你,木之本,感謝你兩年前的提醒,才讓我……沒有犯下更嚴重的錯誤。」
木之本椿的神色依舊平靜,仿佛這突如其來的致謝並未在他心中掀起波瀾。
他淡然回應:「當初我也只是提出建議而已,至於是否聽從,選擇權始終在你自己手中。」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走向立海大的教練席,將身後所有的驚愕與議論隔絕。
他走向早已熱身完畢、躍躍欲試的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自信的弧度,聲音清晰地傳入己方,並沒有可以掩蓋聲音,所以不遠處的不動峰也聽見他們的對話:
「我就不多說了。6-0,沒問題吧,仁王,文太。」
丸井文太吹破一個粉色的泡泡糖,笑容燦爛而篤定:「當然沒問題,小椿。」
「要是丟一局,回去可沒臉見人了,噗哩~」仁王雅治把玩著自己的小辮子,語氣輕佻,眼神卻銳利如刀。
這毫不掩飾的對話,如同一點火星,瞬間點燃了不動峰眾人的怒火。
神尾明死死攥緊面前的欄杆,指節發白:「他們……完全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就是說啊!太囂張了!」橘杏氣得臉頰鼓鼓。
然而,真正與立海大交過手,深知其恐怖的橘桔平,內心只有一片沉重。
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他們有說這話的實力和資本,聽著,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單拎出來,都完全有能力打我們一個6-0!」
「所以,收起無用的憤怒,調整好心態!準備迎接苦戰,全力以赴!」
隊長的話語像一盆冷水,澆熄了不動峰隊員們躁動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忌憚與凝重。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再次投向立海大教練席——那個端坐於其上的少年,木之本椿。
為何是他,而不是那個氣勢逼人的真田弦一郎擔任代理部長?答案似乎不言而喻。在立海大這般強者為尊的地方,能坐上那個位置,只意味著他的實力,更為可怕。
不動峰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那位面帶溫和微笑,卻散發著無形壓力的立海大代理部長。
他們是為了冠軍一路拼搏至此,但面前這座名為立海大的高山,似乎比想像中更加難以逾越。
「現在進行關東大賽半決賽,雙打二的比賽!由立海大附中丸井文太-仁王雅治組合,對陣不動峰中學櫻井雅也-石田鐵!」
「請雙方選手入場!」
廣播聲落下,現場卻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立海大出場的那對組合上——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這兩人大家都不陌生,他們是立海大固定的雙打成員,但……他們原本並不屬於同一組!
立海大竟然在關東大賽半決賽如此重要的場合,直接將兩隊已成型的雙打搭檔拆開,重組了一支全新的隊伍?!
他們怎麼敢?難道不怕配合生疏導致翻車嗎?還是說……他們壓根就沒考慮過會輸的可能性?
然而,事實很快證明了立海大的底氣從何而來。
即便是臨時組成的搭檔,立海大的實力依舊呈碾壓之勢。
丸井文太那令人眼花繚亂的特技擊球,配合仁王雅治神鬼莫測的「幻影」與千變萬化的球技,從第一球開始,就牢牢扼住了比賽的咽喉。
不動峰的石田鐵引以為傲的「波動球」甚至鮮有出手的機會——在絕對的技巧與節奏控制面前,空有力量而無從施展,便是他此刻最真實的寫照。
觀眾席上,不動峰支持者們高漲的助威聲,在短短几分鐘內便迅速低落,最終化為一片死寂。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記分牌上的數字以一種令人絕望的速度跳動,從1-0到6-0,乾淨利落,毫無懸念。
「Game set and match!won by 立海大丸井文太-仁王雅治,6-0!」
裁判的宣判聲響起時,立海大這對以體力見短的組合,甚至沒出多少汗,輕鬆得如同剛剛完成了一場熱身。
兩人隨意地擊了下掌,與對面垂頭喪氣的不動峰隊員例行握手後,便小跑著回到了隊伍。
丸井文太的鼻子像警犬一樣靈敏地嗅了嗅,立刻鎖定了目標:「是椿的特製小餅乾!」
他剛伸出手,柳蓮二幽魂般的聲音便適時響起:「丸井,友情提示,你本月的攝糖量已接近臨界值。」
「柳——!」丸井文太痛苦地捂住耳朵,「不要在我最幸福的時刻說這個啊!!」
一旁的仁王雅治剛幸災樂禍地笑出聲,準備趁機摸走一塊,柳蓮二轉頭就精準掃到他頭上:「仁王,你最近挑食現象復發,攝入營養嚴重不均衡。」
「噗哩~」仁王雅治試圖矇混過關。
「請不要轉移視線。」
短暫的插曲結束,柳蓮二與真田弦一郎同時拿起球拍,肅然起身,走到木之本椿面前。
木之本椿微微一笑,舉起手機屏幕,上面顯示著來自幸村精市的信息:「精市說,他希望能在8分鐘內聽到好消息。沒問題吧?」
真田弦一郎與柳柳蓮二的目光掃過那條信息,臉上同時浮現出勢在必得的笑容。
「當然。」
當裁判宣布立海大雙打一的出場名單時,不動峰這邊,連同部長橘桔平在內,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不動峰:不是,哥們?
橘桔平:啊?
立海大的「皇帝」真田弦一郎,和「Master」柳蓮二,組成了雙打?!
觀眾席上也響起一片吸氣聲:起猛了,居然看到立海大的兩大單打巨頭並肩走上了雙打賽場!
丸井文太叼著好不容易到手的餅乾,含糊不清地吐槽:「至於這麼驚訝嗎?我們又不是沒出現過『神之子』和『魔法師』的雙打組合。」
仁王雅治已經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柳生比呂士,閉上了眼睛:「勝負已定,我補個覺,晚安,噗哩~對了搭檔,幫我把傘舉穩點,擋下光。」
柳生比呂士推了推眼鏡,額角冒出忍耐的青筋:「……我現在更想用這把傘執行『正義』。」
真田弦一郎與柳蓮二的組合登場,結局已無懸念。
不動峰的神尾明速度再快,能快過被冰帝「國王」跡部景吾親身認證速度和耐力高的「魔法師」木之本椿嗎?
伊武深司的「瞬間麻痹」或許能干擾尋常對手,但在盛產精通精神網選手的立海大面前,這點小花招顯得蒼白無力。
「其疾如風!」
真田弦一郎的揮拍快如閃電,網球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流光,瞬間撕裂空氣。神尾明拼盡全力,也只能眼睜睜看著球影從身邊掠過。
「打出『暫時麻痹』球的概率為98.9%,」柳蓮二冷靜地反手回擊,精準地打向對手最難受的位置,「可惜,這種程度的干擾,還不足以讓我失分。」
「Game set and match!won by 立海大真田弦一郎-柳蓮二,6-0!」
接連兩個刺眼的「6-0」如同冰水澆頭,不動峰的選手席陷入死寂,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橘杏看著對面輕鬆愜意的立海大隊員,眼眶迅速泛紅,她無助地望向教練席上的哥哥:「哥……」
橘桔平看著記分牌,內心反而異常平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立海大的實力,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他的隊員們已經拼盡全力,無奈對手是矗立在頂點的立海大,而且似乎比以往更加不可撼動。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挫敗感固然沉重,但作為部長,他不能在此刻顯露分毫,因為單打三,是他,也是不動峰最後的機會。
他毅然起身,與此同時,廣播聲響起:
「下面進行單打三比賽,由立海大附中切原赤也,對陣不動峰中學橘桔平!請選手入場!」
「終於輪到王牌登場了!!」切原赤也從椅子上一躍而起,一手叉腰,一手揮舞著球拍,活力四射。
「哦——!王牌!等你很久了!」丸井文太立刻笑著附和,氣氛熱烈。
木之本椿也微笑著,伸手揉了揉那顆熟悉的海帶頭,語氣帶著點笑意,提醒:「王牌,別忘了,我這裡可是在計時的。」
「放心交給王牌我吧!」
比賽開始,切原赤也的比分穩步上升,然而木之本椿的神情卻逐漸凝重起來。
不對勁,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對勁。
問題並非出在橘桔平隱藏了什麼殺招,恰恰相反,在於他什麼都沒用——即便在大比分0-3落後的絕境下,橘桔平竟然完全沒有使用任何他知名的球技。
這絕非輕視,更非保留實力,木之本椿還注意到,橘桔平的跑動和受力點明顯偏向左腳,似乎在極力避免右腳承重。
這種姿態,通常只意味著一件事——他的右腳有傷。
木之本椿看了一眼時間,隨即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場上的切原赤也同樣察覺到了異樣,對他而言,這種束手束腳的比賽毫無意義,甚至比不過那些拼盡全力卻依然落敗的對手,至少後者值得尊重。
一股無名火起,他猛地一記強力回擊,瞄準了空檔。
他沒想到,橘桔平為了救這一球,身體下意識地將重心壓向了受傷的右腳。
就是這本能的一步——
「啊——!」
伴隨著一聲壓抑的痛呼,橘桔平的右腳踝在身體重量壓迫下猛地一崴,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球拍也脫手飛出。
「部長!!」
「哥哥!!」
不動峰席位上瞬間爆發出驚慌的喊聲,觀眾席也是一片譁然,裁判立刻鳴哨暫停比賽。
然而,還沒等賽事官方配備的醫療人員上場,幾名穿著白色制服、抬著擔架的急救人員已經迅速而專業地踏入球場。
裁判都愣住了:?傷員才剛倒下,急救車是從天而降的嗎?!
切原赤也也傻在了原地,看著瞬間出現的醫護人員,他下意識舉起雙手,慌張地看向走入球場的木之本椿:「木之本前輩!我真的沒有往他身上打!我是打向他前場空檔的!」
木之本椿抬手,輕輕彈了一下他的腦門:「我知道。他右腳踝受傷,救護車是我提前叫來的。」
此時,已衝進場內撲到哥哥身邊的橘杏猛地抬起頭,淚流滿面,憤怒地指著木之本椿和切原赤也:「明明是你們故意打傷我哥哥的!你們這些無恥之徒!!」
不動峰的部員們也圍了上來,雖未像橘杏那樣直接指責,但臉上都寫滿了憤怒與鄙夷。
神尾明更是大聲喊道:「惡意傷人!你們應該被取消資格!」
就在木之本椿和場邊立海大的眼神徹底冷下來,寒意瀰漫之前,躺在地上的橘桔平用盡力氣,忍痛大聲吼道:
「都給我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
「哥哥?!」
「部長?!」
不動峰眾人和橘杏全都愣住了,難以置信橘桔平會反過來吼他們。
橘桔平強忍著劇痛,厲聲解釋:「是我!我的右腳踝幾天前就受傷了!因為半決賽在即,我怕影響軍心才隱瞞不說!」
「立海大的切原同學,從始至終沒有一球是衝著我的身體來的!他甚至有好幾球,明顯是照顧我,刻意打向我的左側!!」
吼完自己的部員和妹妹,橘桔平艱難地抬起頭,望向站在切原身旁、眼神微冷、正居高臨下看著他們的木之本椿,語氣充滿了歉意:
「對不起,木之本,是我沒有管教好部員和妹妹,讓他們失禮了。」
「還有……謝謝你叫的救護車。」
木之本椿眼帘低垂,目光掃過不動峰眾人,最後落回橘桔平身上,語氣平靜無波:「不過是看在相識兩年的份上,盡一點人道主義關懷而已。」
他轉身,拍了拍仍有些發懵的切原赤也:「走了,赤也。」
「啊,是!」
橘桔平因腳傷無法繼續比賽,按規則視為棄權,立海大附中最終以3-0的總比分,強勢挺進關東大賽決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