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人。」
記者順著他的視線回頭,話筒仍舉在半空:「您說的是聞女士?」
商泊硯沒有回答這個多餘的問題。他走上台階,林敘川跟在身後,替他攔開還想往前擠的攝像機。
聞棲白站在門內,看著他一步步走近。
他今天應該剛結束正式會議,深色西裝沒有半點凌亂,襯衫袖口露出一小截,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在鏡頭下一閃而過。
剛才提問的記者沒有放棄:「商先生,網上一直有您與聞女士婚變的傳言。您今天親自過來,是為了回應這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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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泊硯停在聞棲白面前,先看了她一眼:「結束了?」
「嗯。」
他接過她手裡的電腦包,才回頭看向記者。
「我來接我太太。」
周圍突然靜了一瞬。
記者顯然沒有料到他會這樣回答,愣了兩秒才繼續追問:「所以婚變消息並不屬實?」
「今天是青嵐里的項目公示。」商泊硯語氣平淡,「私人問題到此為止。」
他說完便轉身往外走。
聞棲白站在原地慢了一拍,直到他回頭看她,才快步跟上去。
台階下仍有攝像機對著他們。商泊硯沒有牽她,也沒有刻意表現親密,只放慢腳步,等她走到自己身邊。有人從側面舉著設備靠得太近,他抬手擋了一下,掌心落在她後腰,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半步。
動作很短,手很快便收了回去。
聞棲白卻一路都能感覺到那處殘留的溫度。
司機已經打開后座車門。商泊硯讓她先上車,自己隨後坐進來。車門關閉,將外面的提問和快門聲全部隔開。
聞棲白靠在座椅上,仍看著窗外。
幾名記者站在台階下,商氏的人已經過去交涉。程嶼和許工也從樓里出來,隔著車窗朝這邊看了一眼。
車駛離舊廠房,聞棲白才收回視線。
商泊硯將電腦包放到她身旁:「有沒有東西落在裡面?」
「沒有。」
「公示結果怎麼樣?」
「通過了。鍋爐房的方案也定下來了,下周開始施工準備。」
她回答完,安靜了一會兒,又側過臉看他:「你看直播了?」
「後半段。」
「所以才過來?」
「原本就在附近。」
聞棲白沒有拆穿。商氏今天的公開行程不在這一片,他西裝外套上還帶著室內冷氣的涼意,明顯是從會議上直接趕來的。
她低頭看見他的婚戒。
「剛才那句話會被傳出去。」
「已經傳出去了。」
林敘川坐在副駕駛,手機消息一直沒有停。幾分鐘前商泊硯那句「我來接我太太」已經被剪成短視頻,熱度正在迅速上漲。
聞棲白拿出手機,看見最早發布偷拍視頻的帳號已經關閉評論。原本追著她婚變和舊同學關係不放的人,開始反過來質疑偷拍視頻的剪輯動機。
她沒有繼續往下翻,關掉了屏幕。
「你其實不用說那句話。」她道。
商泊硯轉頭看她:「不想聽?」
「想。」
聞棲白回答得沒有猶豫。
她將手機放進包里,聲音輕下來:「就是怕你說完以後後悔。」
車裡安靜了片刻。
「稱呼而已。」他說。
聞棲白點點頭,沒有再逼著他承認更多。她知道在商泊硯那裡,今天這句話不代表三十天的約定取消,也不代表他重新相信了他們的婚姻。
可他原本可以讓司機來,可以讓公關替她回答,也可以只說來接人。
他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叫了她太太。
「今天那個記者的問題,是有人安排的嗎?」商泊硯問。
「事務所在查。許工說,正常的項目媒體不會一直追著私人關係問。」
「偷拍視頻的素材從內部流出去,這次提問又提前盯著你,不是巧合。」
聞棲白皺了下眉:「你覺得是梁崢?」
「沒有證據。」
「那就等事務所查。」
商泊硯看她一眼:「不打算讓我處理?」
「這是我的工作。」
她停了一下,又補充:「需要你的時候,我會找你。」
商泊硯沒有反對。
車經過一個路口,聞棲白的手機再次震動。是商老夫人發來的消息,只有一張視頻截圖。
畫面里,商泊硯站在她身邊,婚戒清晰地露在鏡頭前。
老人緊接著發來一句:【知道接妻子,算你還有點長進。】
聞棲白沒忍住笑出了聲。
商泊硯側頭:「什麼?」
她把手機遞過去。
他看完便收回視線,神色沒有變化:「別回。」
「祖母發給我的。」
「她在說我。」
「所以我得替你說句話。」
聞棲白低頭回覆:【他今天表現很好。】
消息剛發出去,商泊硯便伸手拿走她的手機。
「刪掉。」
「已經發了。」
「撤回。」
聞棲白看著他握著自己手機的手,忍著笑:「祖母已經看見了。」
商泊硯將手機放回她腿上,沒有再管。
聞棲白也沒有繼續逗他。她靠回座椅,過了一會兒,將手慢慢放到兩人中間。
上一次是商泊硯先握住了她。
這一次,她的手心向上,安靜地放在那裡,沒有碰他,也沒有開口。
商泊硯看見了。
他沒有握住,只將手放到另一側,繼續看林敘川剛發來的公關簡報。
聞棲白眼裡的光暗了一點,卻沒有收回手。
車開出很遠,前方遇到一段擁堵。司機踩下剎車,車身輕輕晃了一下。聞棲白的手隨著慣性碰到商泊硯的指尖。
他沒有躲開。
兩個人的手指就這樣挨在一起,誰都沒有再動。
快到瀾山時,林敘川回頭匯報:「偷拍視頻的發布帳號已經公開道歉。項目素材的原始上傳地址查到了,是從事務所內部帳號流出的,具體使用人還需要他們自己核實。」
聞棲白坐直身體:「把資料發給許工就行。」
「已經發了。」
商泊硯合上平板:「之後讓律師和事務所直接對接。」
聞棲白轉頭看他。
「只處理素材泄露。」他說,「你們內部的人怎麼處置,由周庭遠決定。」
他清楚她不想讓商氏直接插手工作,連界限都替她留好了。
「好。」聞棲白道。
車停在主樓前。
她沒有急著下車,低頭看向兩個人仍貼在一起的手。商泊硯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先一步收回。
聞棲白跟著他下車。走到門前,她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商泊硯停下腳步:「又怎麼了?」
「沒什麼。」
她只是沒有鬆手。
商泊硯看了她片刻,轉身繼續往裡走。
玄關燈亮著,管家迎上來接過他的外套。聞棲白仍跟在他身邊,手指捏著那一小片袖口。直到走上二樓,商泊硯都沒有讓她放開。
主臥和書房的門分列在走廊兩側。
商泊硯在中間停下,看了一眼她抓著自己的手。
聞棲白慢慢鬆開:「晚安。」
她轉身準備回主臥。
走出兩步,商泊硯忽然開口:「胃藥在床頭。」
聞棲白回過頭。
「凌晨不用叫我。」他說,「我自己會吃。」
這不是讓她離開主臥。
聞棲白看著他,唇角一點點彎起來:「知道了。」
她先推開主臥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