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陸陸續續有衛生紙品牌成立了，蘇柚拿「軟草紙」收拾了，把衛生巾換了。
顧硯扶著蘇柚慢慢再往回走。
「哇～」
蘇柚剛躺好，和顧硯扯著被子都還沒蓋好，被這一嗓子一震。
「哇啊～」
隔壁床的娃剛睡著沒多久也被突然驚醒了。
兩家急急忙忙的哄孩子。
「來，柚柚，你試著喂喂孩子，這會兒子也過去五個多小時了，孩子該餵了。」李婉安抱著孩子過來，嘴裡還不時的「嗷嗷」著哄著懷裡的娃。
蘇柚下意識起身，看孩子。
動作太快，小腹抽了一下，「嘶～」臉色更白了。
顧硯把她按住，慢慢躺下去平緩呼吸。
孩子躺到她身邊的時候，哭聲突然停了，小鼻子一動一動的。
「喲，這是聞到媽媽的味道了。」師母點了點寶寶。
護士剛剛和她上完廁所，正好沒走，觀察隔壁床產婦情況，這會兒聽見動靜順勢過來，指導著給孩子餵奶。
「來，咱試著餵孩子吃第一口啊。」
顧硯扶著蘇柚慢慢翻身側臥，白色的隔簾嘩的一聲被拉上，隔開外邊兒的視線。
顧硯把旁邊的系帶揭開，衣襟撩開一點點，露出乳房。
護士正往她腿間放軟枕，洗好手俯身過來，調整她和孩子的姿勢。
「肩膀放鬆，沉下去，對，做得很好，深呼吸。」
蘇柚跟著調整，把不自在壓下去。
寶寶的小肚子貼著她的腰腹，護士指尖輕輕挪動寶寶的後腦勺，讓鼻尖正對著糧倉。
「你看，下巴要貼上來，頭微微後仰，不要歪脖子，不能硬掰腦袋，就輕輕扶著後頸。」護士一邊示範，一邊低聲講解，示意蘇柚拿輕輕蹭過寶寶的上嘴唇。
小傢伙嗅到氣息，小腦袋左右扭動，嘴巴下意識四處尋覓。
「等他張大嘴，像打哈欠那樣，再送進去，不要湊上去找孩子，讓孩子來找你。」
顧硯在一旁認真聽著，留心記下注意事項。師母怕蘇柚不好意思，站在帘子外，隔壁的孩子這會兒大娘抱著地上溜達著不哭了，哎呦，兩個孩子湊一塊兒哭的是真兇。
寶寶終於嘴巴張得大大的，看蘇柚動作不熟練，護士上手了，動作輕巧，小傢伙kou，中，又輕輕翻開寶寶下嘴唇查看。
「瞧見沒，下嘴唇像小魚嘴一樣外翻，這才是含對了。要是針扎似的疼，你立刻說，不要硬扛，手指伸到孩子嘴角壓一下牙齦就鬆開重餵。」
蘇柚輕輕「嗯」了一聲，感受著，一陣陌生的酸脹感傳來。
蘇柚能聽到寶寶細碎的吮吸聲，斷斷續續。
「很好，就保持這個姿勢。」護士目光落在牆上掛鍾，「蘇柚家屬，記一下時間，這次餵奶十五分鐘左右。新生兒間隔兩小時就要餵一次，就算睡著了，到點兒也要輕輕叫醒，提防低血糖。」
顧硯立刻應聲：「記住了。」
過了片刻，寶寶吮吸慢慢變得懶散，吸兩下便停住。護士伸出食指中指，幫奶水推送過去。
「沒勁了就輔助推一推，別讓他含著睡。」
又過一會兒，護士小心把寶寶挪開，教蘇柚擠出來一滴乳白色的，薄薄塗抹在上面，任由它自然風乾。
「初乳珍貴，這也是最好的保護，預防乳頭皸裂。」
她拿出小本子飛快記下餵養時長，做完交接，才掀開隔簾一角走出來。
師母坐在一旁，湊過來小聲問：「順利嗎？」
「第一次，還算不錯，產婦悟性挺好。」護士合上記錄冊，「後續有什麼不對勁，隨時按鈴。」交代完畢便轉身離開病房。
蘇柚微微喘著氣，渾身出了一層薄薄的虛汗，心神放鬆了，自己知道，和真的這麼做是兩回事！
還是被盯著這麼做！
「…呼」嘆一口氣，沒轍，能怎麼辦呢。
這還是順利餵了呢！
要沒成功，還得折騰。
她低頭看著懷裡閉著眼的小小人兒，胳膊攏了攏，顧硯沒錯過她小小的嘆氣，他不知道他還能做什麼，繞到床頭，對上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裡有愛，但更多的是疲憊。
唇角輕輕壓過去，映在額頭上。
「辛苦你了，好姑娘。」
蘇柚一怔，眼皮眨著，滾燙燙的，幾乎要落下淚來。
卻又偏偏得克制著自己。
師母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識趣地不去打攪，低頭整理著桌上的飯盒雜物，給小兩口留出一點獨處的空隙。
「也還好，」她終於出聲，還帶點兒鼻音，「就是才真切的感受到，做媽媽原來是這樣。」
原本知道，但沒發生時，人會下意識逃避，會了解這些知道，但大腦自動屏蔽，知道會不適應。
所以拖到最後一刻，直給！
至於更多的，只能是時間。
她的感受有愛，有沉重，孕育孩子，分娩孩子，現在的餵養孩子都是她，責任和痛苦壓在她身上，顧硯一時啞了嗓子。
「嘖嘖～」孩子吃完奶還在持續著動作，嘴唇蠕動著，一吸一吸的，紅艷艷的，唇邊還掛著一滴奶。
無論如何，付出更多的都是她！
改變更多的，也是她！
顧硯揪了寶寶的小口水帕把唇邊擦乾淨。
又拿了毛巾把蘇柚剛出的汗吸乾，薄薄的一層汗珠，還是身體虛弱。
兩人都沒繼續剛才的話題，蘇柚隨著孩子慢慢的又睡著了。
這一次，她能睡得久一點兒了，顧硯看著她呼吸慢慢平緩，把被子給母子倆人蓋好，孩子外邊兒又拿小毯子圈了一圈圍住。
「師母，您回去休息吧，下午我看著就成了。」
顧硯走到師母身邊，總不能一整天人全耗這兒，「行，那你注意著兩個小時一定要把柚柚叫醒，最多睡倆小時啊，我回去做點飯，晚上帶過來吃。」
「行。」
李婉安剛剛就把保溫桶收拾好了，這會兒直接拿就行。
「不用你送我，我自己知道路，你照料好她倆就行了。」
李婉安擺擺手，顧硯止住腳步，看著師母走出房門。
顧硯搬了個椅子，靠著坐在床邊上，看這娘倆，目光一遍遍描摹著。
蘇柚昨天編好的頭髮，早在一遍遍汗濕的時候，亂了，頂上的一綹一綹胡亂沾著。
這麼累了，呼吸都沉了。
偏好懷裡護著這小傢伙。
小傢伙吃飽喝足，睡的踏實，蜷縮在蘇柚懷中，長長的眼睫落出淺淺的陰影，小拳頭攥得緊緊，擱在胸前。
就是看不出像誰，紅紅的一個肉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