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柚這一覺睡的舒服，被推醒之後懵懵的。
又醒了一會兒神，孩子還沒醒，整個病房安安靜靜的。
倆孩子是差不多時間點兒睡的覺，大人跟著孩子走，這會兒子正是困的時候。
顧硯端過一杯水過來，沒放紅糖，蘇柚在家三令五申過了，這些小細節他記得清楚，記不清楚也還有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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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柚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喝，溫溫的下肚。
她這會兒精神還算好，孩子也睡著，催他，「你在邊兒上趴著睡會兒，不然你這也連著幾天了沒睡覺。」
胡茬冒的一層越多了，眼睛裡都是紅血絲，眼下青黑，看著就邋邋遢遢的沒精氣神兒。
「快，趁著孩子沒醒，你眯一會兒，」蘇柚有精神了就開始逗他，「不然等之後孩子睜開眼睛了，看見爸爸鬍子拉碴的。」
「好，」顧硯也不拒絕她的好意，畢竟晚上還得他看著，師母年紀大了，晚飯過後就讓回去休息，不來連軸轉，來回跑，怎麼能受得了。
顧硯趴在她腳邊，窩著，眼瞅著人趴下去那一瞬就睡著了。
顧硯是真的困了，精神也一直緊繃，這會兒蘇柚確實情況還行，他也就眯一會兒，等會兒孩子醒了，他也就隨著忙起來了。
顧硯一般不打呼，這會兒累得狠了，蘇柚都能聽到一陣兒打呼聲。
回頭看看孩子，睡的正沉，隔壁床也睡的安穩，兩個媽媽對視一眼，互相笑了笑，沒多說話。
蘇柚低頭看自家寶寶，這會兒還一直是「寶寶，寶寶」的叫著呢，孕中期那會兒兩人就開始找名字，翻半晌翻不來，哪個都不滿意。
後來，去師傅家吃飯，坐在客廳看電視聊天兒，今年引進的電視劇《上海灘》和《射鵰英雄傳》，這兩個一播出就火遍全國，走出去，大街小巷都在聊。
馮程程和許文強的雪中漫步，師母每天跟著追，師傅在家時也跟著看，不過他更愛看「傻小子」郭靖，江湖人的武俠夢，反正最近這幾次過來就是倆老人搶電視。
這次顯見是師傅贏了。
「靖哥哥，我死後你要答應我三件事……」
喲，都到這個情節了，黃蓉被裘千仞打傷，郭靖帶著找段皇爺。
顧硯扶著蘇柚坐下，打過招呼，跟著師傅一起盯著電視去了。
蘇柚靠著師母，兩個人其實都愛看，但是按李婉安的話來說就是，「退休了這一整天，除了家裡就是家裡，老頭子一天也不在家，只能趁著回來之後兩個人說說話，鬧一鬧。」
還是這會兒的娛樂少，不過師母也是念叨，和蘇柚在一起不免說起她的那些老夥計們，「她們哪有我過的舒坦，想做了在家做做飯，不想做了現在外邊兒街上啥都有，買就行。你也貼心懂事，時時顧著我，她們家裡亂糟糟的，幾個兒子，孫子，姑娘們工作，家家有家家的經。」
說完了就哄好自己了，畢竟日子糟不糟心是能看出來的，師母的日子順，蘇柚又常和她一起研究藥膳，食譜，兒媳婦也過門了，時常惦記往家裡郵東西。
「師母今兒又買到牛肉了，牛肉滋補，這個是每周都要吃的，魚肉也給你燉上了。」李婉安笑容慈和，絮絮叨叨著生活，蘇柚靜靜聽著，她實在是個好的傾聽者，從李婉安越來越愛和她說這些就能看出來。
午飯後，眾人安坐著聊天，也不能一直看電視不是？
「你們這想好給孩子起什麼名字了沒有？」師母把杏洗了一盆端過來，「柚柚，你不能多吃啊，吃兩個得了。」
蘇柚應了，拿了一個放嘴邊咬，「酸，真酸」，捂著腮幫子。
「酸嗎？」顧硯和梁景明兩個人咔咔一頓嚼。
「酸？快別吃了，是有點兒酸，估摸著這肚子裡孩子也不愛吃酸。老頭子，你也不能多吃啊。」李婉安咬了口，半酸半甜吧，不綿軟，還得放放，「這再過段時間就好吃了，這會兒不行。」
「哎，吃不完我就泡酒，去年柚柚你教我的，泡的酒好喝，我完了弄那個。」李婉安眼睛亮了，去年夏秋趁著水果多，蘇柚鼓搗著和師母兩個人做了不少，眾人每周一塊兒吃飯，開一瓶。
「那個好喝，做的時候我幫你，小安。」梁景明點頭肯定，確實，他去年喝了不少。
蘇柚笑，師傅和師母去年喝了後就一直想喝，後來蘇柚過來還追加了批柿子酒。
只能說她們的生活態度是一樣的，吃好喝好，積極向上。
蘇柚隨手把剩下的大半個杏子給顧硯了，蘇柚只咬了個小小的缺口，顧硯沿著牙印啃上去，幾口吃完了。
「柚子啊，你倆沒想好名字，我可就給孩子取了啊！」梁景明慢悠悠放下杏核，這是熟杏仁，能吃，一邊兒彎腰拿茶几下放著的鉗子，準備搗爛吃杏仁。
絲毫不管眾人的反應。
「哎呦，那可太好了，師傅」，蘇柚和顧硯對視一眼，兩人大喜，師傅能給起名兒再好不過了，長輩賜福嘛，蘇柚起身蹭過去。
「我們還盼著您給取名呢，這不是沒好意思嘛！這會兒我和顧硯鄭重的把這事兒拜託給您了啊！」蘇柚雙手合十，眼巴巴瞅著師傅，還在那兒捶那幾顆杏仁。
給顧硯遞個眼神兒，顧硯接過師傅手裡的鉗子，把桌上剩的杏仁核都給砸扁，把杏仁挑出來。
「師傅，師母，您二位享用。」
蘇柚搖著梁景明胳膊，眼瞅著師傅的嘴角壓不住了，師母在一旁幫腔。
梁景明把手裡的杏仁嚼碎咽了，這才鬆口，「那我可給孩子取了啊，取不好可不許賴我。」眼神虛虛瞅著蘇柚。
「聽你師傅說，他這老頭子這陣子每天回來就翻書，翻《爾雅》，翻《起名手冊》，那紙上…」
「嘿，你這個老婆子，你……」梁景明的調子也拿不住了，眼瞅著蘇柚把台階給過來了，被這老婆子戳破，這會兒子老兩口理論去了。
「哈哈哈」，蘇柚捂著嘴斜斜靠在沙發上，家有二老。
顧硯也挪著坐到她身旁，她笑得暢快，肚子也跟著一震一震的，能看到孩子的小掌印拍在肚皮上。
顧硯把手也放上去，隔著肚皮，父子兩個擊掌。
「哼哼」，隔壁的孩子醒了，一下的功夫，自家這小傢伙嘴也咧開了，蘇柚正哄呢，忽然表情定住了，攥著小拳頭。
蘇柚不敢動。
眼瞅著裹得包被浸濕了一點兒，水漬漫開。
顧硯也噌的一下爬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