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然的，直直落下來，墜在蘇柚的眼尾，又滑入發間。
一時間，人的視線都更清明些了，蘇柚感知不強烈，只是痛、累，【體質自測】里顯示身體正常，就是產後虛弱。
但，顧硯從沒見過她這樣。
蘇柚努力彎了彎唇角，「說話算話，第一眼是你。」嘴唇闔動著，幅度也不大，聲音更是幾近於無，顧硯聽見了。
「是！」重重點頭，一路跟著大夫推床往病房返。
回到病房，又折騰著往床上躺，她現在還不能下地，顧硯也不能直接抱，骨盆韌帶松，直接抱容易拉傷，師母把孩子從床上抱起來，床上鋪好小墊子，上邊兒顧硯再給墊上刀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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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護士一起拽著平移過去。
她是早上七點四十二生的孩子，到現在一頓折騰都十點半了。
但她也還不能吃東西，還得再過倆小時，這個時候能喝點小米粥，雞蛋羹。
躺在床上躺好，裙子皺皺巴巴汗濕了幾次，濕了干，幹了又濕，這會兒子終於躺好了，收拾的換衣服。
把帘子拉好，師母抱著孩子在病房裡轉悠。
顧硯扶著蘇柚後腰，把裙子脫下來，她做的裙子好穿脫，側邊就有系帶。
脫了趕忙把被子拉著蓋好，盆兒里師母看著時間倒好熱水了，這會兒正好溫的，顧硯投了毛巾快速給蘇柚把前胸後背的汗擦乾，又拿干毛巾把水汽擦了。
就把另一套裙子給換上，不敢多耽擱，換好裙子之後，再想擦洗也是方便的。
這麼擦一下蘇柚就舒坦多了，衣服也換好乾爽的，躺好不動了。
換裙子的時候能看到腿上還有些許沾染的血污，這會兒穿好了，顧硯就要拿毛巾去擦。
「哎，可不敢！」師母就在跟前轉悠，抱著孩子幾步就過來了，被顧硯的動作驚了一身汗，「快快快，快把毛巾剛下，被子蓋好。」
「來來，柚柚看看咱家寶寶。」
剛生完才兩個多小時，宮頸口還開著，怎麼能胡亂擦。
「剛生完，在產房裡護士會給拿棉球擦下體的，要想咱們自己擦洗最少得等一天。」
李婉安拍拍顧硯，「這會兒子收拾完先看孩子，啊。」
「知道你心疼柚柚，但這個你得聽我的。」幹了一輩子老護士的權威。
有師母在，蘇柚真的省大心了，師母不管是孩子還是產婦，各種方面的護理都清楚，之前教過點顧硯，但畢竟這會兒是實戰。
一點點的提點。
蘇柚朝右側臥著，孩子躺在旁邊，小小一團，方便她看寶寶。
兩腿間師母給夾了個軟枕，床頭又搖高了些。
蘇柚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摩挲寶寶的手背，看著小手就一點點的鬆開了，過一會兒就又握成一個小拳頭，蘇柚沉浸在這種「抓握」反應中。
顧硯看他們母子倆的互動，手指蠢蠢欲動。
好軟。
好小。
孩子的整個小拳頭也只能握住他一個指節。
寶寶的小眉頭突然皺了，「嗝～」
「歐呦，我們寶寶這麼響的嗝呀！」兩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師母已經在一旁誇了，新手父母一驚一乍著，繼續傻笑。
「這是孩子在排胃裡殘留的羊水。」
兩人驚奇的看著孩子又發出小貓一樣的「咕嚕咕嚕」聲兒，師母拿著早備好的小口水帕，給孩子把嗝出來的，嘴邊的一點羊水擦掉。
蘇柚看著看著眯了一會兒，每次還沒睡沉，師母就過來推一推，也吩咐顧硯注意著，「到明天前基本不能讓柚柚睡沉了啊，看著，估摸著再有十來分鐘護士就過來按肚子了。」
「來，家屬抱著孩子。」
「我看看啊，」護士一手拽著帘子拉住，一手把蘇柚的裙子推到肚臍上方。
護士手掌按下去的一瞬間，痛！
劇痛！
像有人拿拳頭來回使勁兒碾壓，伴隨著一陣火辣辣的酸脹感，直衝後腰。
「哈～～」
跟著手掌按下去的動作，蘇柚長長的吐氣，這個時候不能憋氣的。
憋氣更受罪，也就個十來秒的功夫吧，「咕嘰咕嘰」下體一股股的血塊兒往出涌，顧硯看著腿間的墊子被浸染的血紅一片。
蘇柚現在又出了一身汗。
顧硯驚的臉色慘白，還是師母拉著他，示意他聽護士說。
「行了，排出來就是好事兒。」
「一會兒我在過來啊。」
「好，」蘇柚無力點點頭。
顧硯手抖著把這疊刀紙撤掉，換一張乾淨的。
孩子放在身邊，把身上的汗拿干毛巾吸了吸，把蘇柚跟前的被子攏好。
就這樣隔一會兒來按一下，隔一會兒來按一下，直到中午，她也產後四個多小時了，被允許吃點兒東西。
顧硯把保溫桶外包裹著的毛巾拆開，嘗了口保溫桶里的粥和蛋羹，「還行，熱的。」
「來，我餵你嘗口。」又轉身看師母，「師母，您先去食堂吃，我在這兒餵柚柚，正好您吃完換我。」
「行。」
蘇柚餓的狠了，主要是渴，一氣兒都想端著桶把粥都喝了，顧硯攔住了，「吃口蛋羹，」一勺顫巍巍的蛋羹餵到嘴邊，他悄悄吐口氣，實在是護士和師母都吩咐了，這會兒還不能多吃。
吃完以後，蘇柚就催著要喝水，她等會兒得排尿的，排尿要是不成功就得插尿管，想想就打哆嗦，實在受不了了，必須的正常排尿。
抱著水壺努力的喝著水，一邊喝，一隻手捏捏寶寶的小手，「他的皮膚真的好紅呀，人家都說剛出生越紅，長開了越白」。
「呦呦呦～」都說有孩子後嘴裡的疊詞和奇奇怪怪的音兒會變多，確實，顧硯也樂得看她如此可愛的模樣，又有活力。
水也不喝了，把她手裡的壺拿走，讓她專心逗孩子。
逗了一會兒，師母吃完回來了，把顧硯的飯也打包回來了，「阿硯，來，這邊兒吃飯來，我照看著她倆。」
顧硯也餓了，師母帶回來三個饅頭就著菜全吃了。
蘇柚的眼睛時不時落在他身上，師母看她倆這樣，湊到蘇柚跟前和她說，「阿硯呀，在你生的時候盯在門口一動不動，我早上來了和他說話人都反應不過來……」
吃完，蘇柚這邊兒想上廁所了，蘇柚讓顧硯給她提前墊好衛生巾，護士正好進來叫看上廁所情況。
把床搖直了，雙腿伸直，蘇柚的雙手撐在兩側，保持三分鐘，腿慢慢往下垂，幸好個子夠，能夠得著地面，不然還得凳子。
蘇柚這個時候腦袋裡亂七八糟的，還有空想這些。
這個姿勢又坐了一分鐘，能感受到有惡露湧出。
顧硯架著她兩隻胳膊，慢慢的站直了，「頭暈不暈，能站穩不？」護士一直在旁邊注意著情況。
「能行。」緩了有半分鐘，蘇柚這下開始慢慢往廁所挪。
坐在馬桶上，蘇柚身體前傾，手撐在大腿上，等了一會兒，臉都憋紅了，還是不行。
「阿硯吶，你把水龍頭擰開試試。」
水龍頭的水，嘩嘩的響著。
慢慢的，蘇柚也通暢了。
順利排尿！
不用插管！
肉眼可見的高興，笑容盛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