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明未明的時候，趙家峪還沉在最安靜的灰藍色里。
張大彪從村西土坡翻進來，腳步比離開時更快。那支Kar98k還在背上，布口袋還在內袋裡，但此刻他的注意力不在那枚金屬盒上——他的腦海正被一連串密集的提示音占據。
【叮——檢測到宿主攜帶'山本信標'（金屬盒）返回駐地。】
【信標與九四式野戰電台頻率匹配，可激活區域偵察任務。】
【是否啟動信號掃描？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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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彪腳步沒停，直接確認「是「。
【區域偵察任務已啟動。】
【任務目標：利用山本信標定位周邊日軍活動節點。】
【當前可定位範圍：趙家峪方圓二十里。】
【預計掃描時間：一炷香。期間需保持信標與電台的連接狀態。】
【獎勵說明：完成區域定位後，將解鎖日軍據點精確坐標，並開放'據點攻堅包'兌換權限。】
他推開營部的門，那台九四式野戰電台的電源指示燈已經亮著。虎子正蹲在電台旁邊，手裡攥著一塊濕布擦天線接口，看見他進來，沒說話，只是側身讓出位置。
張大彪把金屬盒放在桌面上，盒底磕在木頭上發出一聲脆響。然後把電台的電源線接入金屬盒側面的接口——他在舊河道檢查過這個接口，之前一直以為是磨損痕跡，現在才明白那是預留的信號通路。
他擰開電台主頻率旋鈕，指針掃過刻度盤，在某一點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移動到更靠右的位置。耳機里傳出一段連續的信號音，長度均勻，間隔一致，像是一個被預設好的軌道在自動播放。
【叮——信號掃描中。已完成17%。】
【附近區域：趙家峪西南方向約十里處，檢測到持續無線電靜默。】
【特徵：符合日軍偵察小隊通訊特徵。】
虎子蹲在門口，端著那碗粥沒有喝，看著張大彪操作那台電台，看著耳機上的指示燈隨著信號音的節奏從暗綠色變成亮綠色。他喊了一聲：「營長，那邊有動靜？「
「正在確認。「張大彪沒有抬頭。
【叮——掃描進度：41%。】
【第二信號源已標記。方位：正西方向，約十二里。】
【信號特徵：日軍小隊級指揮頻道。】
【建議優先鎖定，目標可能攜帶可攜式電台。】
約七十息後，金屬盒側面那盞指示燈停住了，耳機里的信號音隨之終止。電台的儀錶盤指針穩定在某個刻度上，不再波動。
【叮——區域偵察完成。】
【已標記信號源：三處。】
【確認位置：西南（偵察小隊）、正西（指揮頻道）、西北（物資轉運點）。】
【已解鎖：「據點攻堅包「兌換權限。】
【攻堅包內容：鐵拳30反坦克火箭筒×1（配彈1發）；Kar98k狙擊型×1（配4倍瞄準鏡）。】
【兌換條件：本次擊殺日軍/偽軍所獲積分的30%。】
張大彪掃了一眼兌換條件。他之前積攢的兌換額度足夠支付，他在礦洞擊殺的裝甲車成員、在廢棄鐵路附近交火中擊斃的日軍，都結算成了積分。30%的兌換消耗，換一個目標明確的攻堅包——這筆帳值得。
【叮——攻堅包已兌換。】
【鐵拳30已存入系統空間。】
【Kar98k狙擊型已存入系統空間，配彈50發。】
虎子不知道系統空間裡多了什麼，但他注意到營長忽然站起身，把Kar98k從背上解下來放在桌邊，又從腰間抽出那把短刃放在地圖邊上。然後他拿起那台發報機，看了一眼虎子剛才擦過的天線接口，轉身朝門口走去。
「營長？「
「西南方向有日軍偵察小隊。「張大彪把發報機插在腰間，順手把那枚金屬盒也收好，「我去確認一下。「
「我也去。「
「你留下。如果電台收到任何信號——任何——就記下來。「
虎子把粥碗放在門檻上，站在門框邊上看著張大彪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台電台的指示燈。暗綠色的光還在穩定地亮著。
二
張大彪穿過村西土坡外圍的矮樹叢後，加緊了腳步。晨霧正在向四面散開，能見度在緩慢回升。他估算了一下時間，確認那支日軍偵察小隊應該正在向西北方向收縮。他選了一條山脊線側翼的路線，利用灌木和岩石的遮擋，在日軍偵察隊留下的痕跡邊緣約四百丈處貼地移動。他需要抵達那片標記區域外圍一處可以俯視整片窪地的石坡，在對方尚未完全展開隊形時鎖定他們的位置。
【叮——建議使用Kar98k狙擊型進行先手偵察。】
【配4倍瞄準鏡，有效射程三百至五百丈。】
他在那道石坡上停下來，伏低身體，從系統空間提取出那支Kar98k狙擊型。槍身比普通Kar98k略重一點，胡桃木槍托打磨得更細，4倍瞄準鏡在晨光中泛著幽藍的鏡面反光。他架好槍，用左肘固定槍托，右眼貼近瞄準鏡。
鏡頭裡，一片低矮的灌木叢邊緣有幾個人影。他們穿著深色作戰服，隊形散得很開，間距均勻，正在向西北方向移動。隊尾拖著一台可攜式電台，天線收在背包側袋裡，像一支正在收縮偵察範圍的警戒隊。他在心裡數了一下——六個人，領頭的背著一支帶瞄準鏡的步槍，像是他們自己的精確射手。
【叮——目標確認：日軍偵察小隊。】
【編成：軍曹×1，士兵×5。】
【推薦戰術：先解決精確射手和電台操作員，其餘目標可使用Kar98k精確射擊逐一清除，或利用鐵拳進行壓制。】
張大彪知道這個距離——大約三百五十丈，對於Kar98k狙擊型的有效射程來說屬於中等偏遠的距離，風速還穩定，不需要修正太多。
他把十字線對準那個背著精確射手步槍的領頭士兵——對方正單膝跪地，檢查地面上的車轍痕跡。這讓他們更容易暴露在視線內。
他屏住呼吸，在兩次心跳之間的間隙扣下扳機。
「砰。「
槍聲在山脊線的側翼響起，清脆而短促。三百五十丈外，那個領頭士兵的身體在瞄準鏡里頓了一下，然後向前仆倒。他身後的另一個士兵立刻臥倒，伸手去抓背上的電台。
張大彪拉動槍機，彈殼跳出。第二發子彈在他完成拉栓的同一時刻上膛。他稍微調整了一下瞄準位置，十字線再次鎖定那個正在抓電台的士兵。
「砰。「
第二個目標在瞄準鏡里停住了動作，向前趴倒，電台背包從側肩滑落到地面上。
【叮——擊殺日軍上等兵×1。】
【叮——擊殺日軍一等兵×1。】
剩餘的日軍正在散開。有人在喊話，有人朝山坡方向舉起了槍，但霧色還沒有散透，他們無法準確判斷槍擊來自哪個位置。張大彪已經收好了狙擊步槍，沿著山坡的背風面快速移動了約一百丈，到達新的觀察位置。
【叮——目標剩餘：4名。】
【建議：繼續使用Kar98k狙擊型進行壓制，或轉入近距離圍殲。】
剩下四個日軍正在向窪地北側的亂石堆方向收縮。有人正在用一台小型發報機嘗試聯繫指揮部，但這個地方的接收環境很差。張大彪在第四發子彈射出後，確認了最後那具發報機的面板上還有一格信號強度尚未耗盡——那意味著那台發報機沒有徹底停止工作。
他收好Kar98k狙擊型，沿著山坡另一側滑下，利用灌木叢的掩護向窪地北側接近。他需要在對方完成重新編組之前抵達那道亂石堆北側的石壁夾縫，把他和剩下的日軍之間的距離壓縮到一個適合使用步槍或鐵拳完成收尾的位置。
三
他到達那堵石壁的時候，四個日軍還沒有完成合攏。他們散得很開，其中兩個留在那台發報機旁邊，另外兩個在更靠北的位置，像是在觀察窪地邊緣的地形。張大彪把Kar98k狙擊型背回身後，從系統空間提取了鐵拳30。發射筒尾部的擋焰片在晨霧中泛著一層薄光。
他沒有選擇用鐵拳攻擊那台發報機，而是把鐵拳架在石壁的裂縫裡，瞄準了亂石堆北側較遠的那道石坎——那道石坎比周圍的地勢高出約一丈，正好可以作為收攏剩餘目標的位置。如果他需要在那裡完成最後的收尾，他可以從當前位置沿石壁基部側向移動約二十丈，然後轉入灌木叢的陰影覆蓋區域，用Kar98k在近距離完成精確射擊。
他把鐵拳放回系統空間，重新端起Kar98k狙擊型。
「砰。「
第五發子彈飛出槍膛，在瞄準鏡的十字線中心，一個正在低頭調整發報機頻率的日軍士兵向前撲倒，發報機面板在撞擊中滑落了半尺。
「砰。「
第六發子彈瞄準了那個正在試圖抬頭髮報機外殼的日軍士兵，他正在摸索天線接口的位置，還沒能完成連接。
【叮——擊殺日軍二等兵×1。】
剩下的兩個日軍正在向北撤退。他們已經脫離了能夠快速重新進入窪地的距離，在晨霧中後退，一邊退一邊回身射擊，但射擊方向偏差很大。張大彪沒有再開第七槍，他讓那兩個身影在瞄準鏡的視野邊緣逐漸縮小，然後收槍，沿著石壁基部的背坡滑下，檢查了一下那塊亂石堆附近的地面，確認那台發報機已經沒有了信號痕跡——天線斷了，面板裂了。
【叮——本次戰鬥統計：】
【擊殺日軍偵察兵×4（含上等兵×1，一等兵×1，二等兵×2）。】
【已確認：偵察小隊已失去有效電台聯絡能力，後續增援組織將出現明顯延遲。】
【兌換積分已累積，可繼續用於後續裝備升級。】
他把Kar98k狙擊型插回背包側袋，確認鐵拳還在系統空間中，然後沿著來路返回趙家峪。
晨霧已經完全散了。趙家峪的屋頂在陽光下呈現出乾燥的灰黃色，灶房的煙囪正在冒煙，是陳木匠在生火。他穿過村子的時候，正好碰上虎子端著空碗從灶房出來。虎子看見他回來，喊了一聲：「營長，辦完了？「
「辦完了。「張大彪把Kar98k狙擊型從背包側袋裡抽出來，在晨光中看了一眼，然後重新放回去，「那支偵察小隊聯繫不上了。他們至少需要幾天才能重新組織有效偵察。「
「那台電台呢？「
「還在。「
張大彪走進營部，把那台金屬盒放在桌面上，收好電台的電源線。然後他坐下，從背包側袋裡拿出那支Kar98k狙擊型放在膝上，拉開槍機檢查膛內，確認膛內清潔，然後重新合上。
虎子站在門口，端著一碗重新加過熱水的小米粥，靠在門框邊看著張大彪檢查那支槍。他看了一會兒，像是確認那支槍的鏡片和準星經過一輪快速的確認調整後，已經恢復到了待命狀態的穩定狀態，然後他說：「營長，那台發報機，以後咱們也能用？「
「能。「張大彪把Kar98k狙擊型放在桌邊，拿起那碗粥喝了一口，「以後咱們不光能聽見他們說什麼。「
他放下碗。
「還能讓他們聽不見咱們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