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趙家峪的營部里只有一盞油燈。
虎子坐在桌邊，面前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步兵戰術圖解》。他翻了半個多時辰，正要合上書，餘光瞥見桌角那台九四式野戰電台的電源指示燈閃了一下。暗綠色的燈光一亮一滅，間隔均勻，像有人在用某種他不知道的方式遠程激活了它的待機狀態。
【叮——檢測到外部信號觸發。】
【來源：舊河道轉彎處，洞口外側。】
【信號特徵：與陳木匠歷史波形相近，但調製方式存在差異。判斷為同一批零件重新組裝後的設備發出的標記信號。】
【已自動記錄信號時間窗口。】
【觸發任務：信息回收與解碼。】
【任務目標：確認洞口外側遺留信息載體的內容，完成解碼與歸檔。】
【當前推薦裝備：可攜式信號掃描儀（可偵測附近區域的低頻通信脈衝）。】
虎子盯著那盞閃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後恢復常亮狀態的燈，沒碰它，只是站起身走到門後，隔著門縫又看了一會兒，確認它不會再閃了。
與此同時，在舊河道轉彎處的淺洞裡，張大彪睜開眼，站起來，撥開洞口的藤蔓走出洞外。星光落在乾涸的河床上，泛著銀白色的薄光。他的目光落在洞口外側約兩步遠的一處平坦石頭表面上——那裡多了一樣東西，一隻布包，用深灰色棉布裹著，疊得整齊但沒有繫繩。
他把它拿起來，回到洞口內側坐下，依次揭開折層。
裡面是一封信和一隻有輕微磨損痕跡的金屬小盒。信紙疊得整齊，鋼筆字跡緊湊簡潔；金屬盒被焊死，邊角被反覆握持過，重量比預期稍沉。他把盒子翻過來，在底面邊緣摸到一行極淺的凹痕，借著星光辨認出那行字：「開它的鑰匙，在你那台機器里。「
【叮——信息載體確認。金屬盒×1，密封狀態。】
【狀態：密封。】
【開啟方式：需特定頻率信號激活。】
【信號源：九四式野戰電台。】
【推薦行動：攜帶金屬盒返回駐地，使用九四式野戰電台嘗試激活。】
【任務獎勵：地形掃描模塊×1——可標記半徑五百丈內的高程變化與掩體分布。該模塊可在無信號區域獨立工作，無需依賴外部通信。】
他又拆開那封信。紙只有一頁，字跡緊湊整齊，內容很短。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把信封和那枚金屬盒一起收進布口袋，然後撥開洞口的藤蔓，沿著舊河道往趙家峪方向走去。那包灰還放在洞口內側的細沙地上，他沒有帶走它——它已經完成了標記位置的任務，留在這裡比帶回去更有用。
回到趙家峪的時候，天還是灰的。他翻過村西土坡，從窄巷穿進院子，走進營部。那台九四式野戰電台的電源指示燈亮著。虎子正蹲在門後的暗影里，見他進來才站起來，壓著嗓子說：「營長，剛才那燈閃了一陣。「
「我知道。「張大彪把Kar98k靠牆放下，走到桌邊坐下來。
【叮——金屬盒已就位。九四式野戰電台已就位。】
【建議操作：將金屬盒放置在距離電台天線接口三寸以內，然後按下電台測試鍵，保持三秒。】
他把金屬盒放在電台天線接口旁邊，按下測試鍵，保持三秒。儀錶盤上的指針微微跳動，然後穩定下來。
【叮——激活信號已發送。等待響應。】
金屬盒沒有反應。指示燈沒有亮，表面溫度沒有變化。他又試了一次，依然沒有反應。
【叮——激活信號已發送。金屬盒當前狀態：未響應。】
【可能原因：功率不足；或密碼不匹配。】
【建議：將電台功率調至最高檔，重複操作。】
他把功率調至最高檔，再次按下測試鍵。這一次，金屬盒側面亮起了一盞極小的指示燈，暗紅色的，閃了三下，然後熄滅。
【內容：地形數據記錄×1組。已存儲至系統空間。】
他沒有打開金屬盒，先把它放在桌面上，然後從系統空間調出那組地形數據記錄看了一眼，確認那是一組高程數據，覆蓋的區域正從趙家峪邊緣開始向西南方向延伸。他把數據保存好，然後把金屬盒收進布口袋。
【叮——地形掃描模塊已解鎖。】
【功能：可標記半徑五百丈內的高程變化與掩體分布。該模塊可在無信號區域獨立工作，無需依賴外部通信。】
他站起身，推開門走出去。灶房的煙囪正在冒煙，陳木匠應該已經在生火了。他穿過院子，面朝西南方向站了一會兒，確認了那組數據覆蓋的區域與之前鎖定的方向基本一致。然後他轉身回營部，在桌邊重新坐下，把地圖攤開，在那段灰色虛線旁邊畫了一個圈，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把Kar98k從牆上提起來，檢查了一遍槍機，確認那組地形數據已經同步到了可攜式信號掃描儀里。
「虎子，「他說，「你帶兩個人，跟我走一趟。西南方向有塊區域需要確認。「
虎子從門外的暗影里站直，沒有多問：「要帶多久的東西？「
「半天。「
虎子點了下頭，轉身去叫人了。張大彪站在門檻上，把那支Kar98k重新背好，確認可攜式信號掃描儀已經處於待機狀態，然後推開門走進晨光里。灶房的煙囪還在冒煙，那根煙正在晨光中緩緩上升，散進灰藍色的天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