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山坳里的光線從灰藍沉入墨黑。
（請記住 讀台灣好書選台灣小說網，𝒕𝒘𝒌𝒂𝒏.𝒄𝒐𝒎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張大彪正靠在那塊岩石上，Kar98k豎靠在肩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他等的是東西，不是王海手裡那台偵聽設備的沙沙底噪，也不是遠處偶爾響起的鳥鳴。
他在等系統。
【叮——掃描完成。檢測到駐地內部存在異常信號來源。】
【信號特徵：極低功率脈衝發報，未註冊頻段，間歇性工作模式。】
【觸發任務：清除潛伏威脅。】
【任務說明：駐地內部存在敵方情報終端。該終端與山本特工隊存在通信往來。需在避免驚動全局的前提下，完成對該終端的確認與清除。】
【獎勵：基礎反偵察工具包×1（含定向信號追蹤器×1、可攜式夜視儀×1、消音器適配件×1）。】
張大彪睜開眼。他沒有立刻起身，只是把Kar98k從肩邊拿到膝上橫放著，然後側頭看向王海的方向。王海正戴著耳機，手指搭在音量旋鈕上，姿勢跟過去幾個時辰一樣。
「收到什麼了？「張大彪問。
王海頓了一下。「剛才有一小段底噪變化，大概兩次呼吸的長度，頻率波動接近脈衝發報。但信號強度太低了，沒法記錄波形，只能確認方向——西南偏西，不超過兩里。「
系統已經告訴他了。但王海那句「不超過兩里「進一步印證了它的準確性。駐地內部有人，就在他平時經過的屋牆之間，用一台他們還沒找到的設備，在固定的時間窗口向外發送信息。
「虎子。「
虎子從幾步外靠近：「在。「
「帶兩個可靠的兵，回駐地。從村西土坡翻進去，不要走正道。到了之後不進院子，在通信班那排屋子外圍找一個能覆蓋西側窗戶的觀察位，蹲著。如果有任何人靠近那排屋子西牆——記下他的樣子、時間、路線。不攔截。「
「是。「
虎子沒有多問，點了一下頭，轉身挑了兩個人。他們在夜色中貼著岩石的陰影離開。
張大彪沒有站起來。他靠回岩石上，閉了一下眼，然後在心裡打開系統兌換面板。反偵察工具包已經解鎖，消耗的積分不多，相當於一次小規模交戰的收穫。他確認兌換。
【叮——反偵察工具包已兌換。已存入系統空間。】
「王海，那台偵聽設備，還能增強接收靈敏度嗎？「
「能。「王海回頭，「但功率開大了，可能被對方反向定位。「
「不用反向定位。你只需要在下一個信號出現的頭兩秒內完成波形記錄就行。剩下的我來處理。「
王海沒有追問他用什麼方法，只是把設備調校了一下，然後重新戴上耳機。
二
大約一刻鐘後，沙沙的底噪里忽然出現了一段極短的異動。像是一串被壓縮到極限的滴答聲，不到兩秒就消失了。王海的手指已經落在筆上，在信號出現的同時開始記錄，動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張大彪在系統提示音的餘音中睜開眼睛。
【叮——檢測到脈衝確認信號。來源：駐地內部，通信班西牆外側約三丈。】
【信號時長：1.7秒。波形特徵：簡易發報機，自製定頻。】
【定位精度：約十丈。】
【目標位置已鎖定。】
「方向呢？「他問。
「西南偏西。「王海抬頭，「距離我們目前的偵察範圍邊緣大約兩里，就在通信班西牆那邊的柴堆附近。幅度和上次接近，很可能是同一個人。「
「能確定具體位置嗎？「
「柴堆外圍，不超過十丈半徑。「
十丈。大約三十步。張大彪知道通信班西牆外側那片柴堆是什麼樣——一垛堆積了半年的乾柴和枯枝，靠近灶房後門，白天有人來回走動，夜裡很少有人注意。那片柴堆的暗影一直延伸到牆根底下，形成一個大約一丈寬的夾角，從通信班後窗看不見那裡。
他站起身，把Kar98k提在手裡。
「你留在這裡。如果再有信號，記下來，但不要回復。「
「營長，你要回去？「
「有人需要當面確認。「
他沒有再多說。他沿著山坳的背風面走出去，腳步很快，在夜色的掩護下越過兩道矮坡，大約走了不到兩刻鐘，在趙家峪村西的土坡下停住了。他沒有從村口進，而是繞到西側，貼著土牆根無聲地翻過那道矮牆，落地時膝蓋微屈，沒有發出聲響。村里很安靜，只有灶房那邊還有一點火光。
他摸到通信班西牆外側的那道柴堆旁邊，蹲下來，把自己嵌進陰影里。那台定向信號追蹤器在系統空間裡待命，他還沒有提取——在信號發出窗口之外提取設備沒有意義，提取後反而可能暴露。他只是蹲在柴堆的陰影里等著。
夜色很安靜。風從西面吹來，柴堆的暗影在地面上鋪成一道狹長的形狀。他蹲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柴堆南側的陰影里出現了一個人影。那人走得極輕，每一步都落在牆根下那片被踩實的硬土上，沒有碰觸碎石或枯葉。他在柴堆南端停了下來，在牆根下面蹲了一會兒。天色太暗了，看不清他的正臉，但他站起來的時候，側過身，露出半邊輪廓。不高，略瘦，微微內八字。
張大彪沒有動。那個身影在柴堆旁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確認通信班西牆的窗戶沒有任何動靜，然後轉身沿著牆根的陰影消失在了灶房方向的拐角里。他認出了那道身影的動作習慣——動作輕而快，內八字，每一步都落在同一條線上。是陳木匠。
當天夜裡，沒有更多信號。在接下來的幾天裡，王海仍然輪流監聽那幾個確定的頻段，但沒有捕捉到任何新的信號。陳木匠仍然每天在灶房忙碌，沒有異常表現。張大彪沒有去找他，也沒有在灶房提起那件事。
第四天夜裡，王海突然抬頭。他的耳機里傳來一段比之前更長的信號——不再是短促的確認脈衝，而是連續的、有節奏的數據，像是一個被封裝好的壓縮包在指定時間窗口內以固定速率向預定接收終端傳輸完畢。張大彪在信號的尾聲聽到了一聲輕微的「滴「聲，像是那台小發報機在完成傳輸後自動關閉了。
【叮——已截獲完整數據包片段。】
【內容：駐地兵力分布、換崗時間、通信設備位置。】
【發送時間：已標記。】
【信號源位置：與之前記錄一致。】
張大彪把那份數據包片段在系統界面里確認了一下，然後關掉提示。他蹲在柴堆的陰影里，聽到灶房後門被輕輕合上的聲響。
他在那天夜裡沒有睡。他坐在營部的桌邊，面前放著那台九四式野戰電台，電源指示燈亮著。他拿出系統空間裡那台定向信號追蹤器，放在桌面上，將它設置為數據包的準備讀取狀態。那片數據包已經在那裡了，完整的，沒有加密，像一塊放在桌子上等人來拿的石頭。
他坐在那裡，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