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夜奔

  入冬第一場雪下來那夜，紫薇府上出了事。



  爾康把結果稟給乾隆的時候，乾隆正在看含香遞來的一封摺子。他聽完，把摺子合上放在案角，說了一句「查。查到根上，不要只掐葉子」。爾康領命退了出去。當天下午，肖劍帶人封了城西那間雜貨鋪，鋪子後屋的炕洞底下翻出了十幾封沒送出去的信，信上說的都是同一件事——打探如意閣和紫薇府兩家的孩子，幾時出門、走哪條路、身邊跟幾個人。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消息傳回如意閣的時候，小燕子正在給女兒梳頭。她把梳子擱在桌上，站起來就要往外走，被爾泰攔在門口。她看著他，說了一句「她動了我女兒」。爾泰的手沒松：「皇上已經查了，你現在去能做什麼？」小燕子站在門內，攥著門框的指節泛白，可到底沒有跨出去。那天夜裡她沒有睡，坐在女兒床邊的小凳上，手裡攥著一把剪子，剪子刃口是合著的，可她一直攥到天亮才鬆手。

  隔了兩日，乾隆在乾清宮召見了小燕子和紫薇。兩個人進去的時候，乾隆正站在窗前看外面新落的雪。他轉過身來，看著站在下面的兩個女兒——一個攥著拳，一個抿著嘴，誰都沒有先開口。乾隆說：「長春宮那邊的人朕已經清了。婉嬪明日遷去城外庵堂，永不回宮。那個嬤嬤的乾兒子和另兩個跑腿的，發去寧古塔。」他頓了一下，看著小燕子，「你女兒的事，朕比你早知道兩天。沒告訴你，是怕你衝動。往後這種事，朕會先告訴你。」

  小燕子站在下面，攥著拳的手慢慢鬆開了，開口說了一句「謝皇阿瑪」。乾隆擺了擺手，讓她們回去了。

  從乾清宮出來的時候，雪還在下。兩個人沿著宮道慢慢走著，走到御花園拐角的時候，小燕子先停住了。她轉身看著紫薇，說了一句：「紫薇姐姐，那日夜裡翻牆的人，是衝著你府上還是衝著如意閣來的？」紫薇想了想，說：「沖我府上。那夜爾康在前院，後院牆頭的腳印是從巷子那邊過來的，巷子那頭通的是我府上的後門。」小燕子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那她先找的是你。」紫薇沒有迴避她的目光，點了點頭：「對，先找的是我。可能覺得我更好下手。」小燕子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聲音不高：「那你往後夜裡別一個人帶著孩子睡，讓爾康把前院後院多派兩個人。」紫薇看著她站在雪地里被凍紅的鼻尖和睫毛上沾的碎雪，說了一句「好」。

  那天傍晚紫薇沒有回自己府上，抱著兒子去了如意閣。兩個孩子並排睡在一張小床上，蓋著同一床厚棉被，被子底下兩個小腦袋挨得很近。小燕子和紫薇坐在外間的燈下，一個在縫補白天被雪打濕的袖口，一個在翻一本翻了半截的舊書。燈焰跳了兩下，小燕子先開口說了一句：「紫薇姐姐，等這件事了了，咱們兩家搬到一起住吧。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