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悄悄跟了一段,只見冬葵拐進一條僻靜巷子,跟一個穿短打的婆子說了幾句話,然後匆匆轉身往回走。
素心記下了那婆子的長相,這才快步回府。
回了芙蓉院,素心把這事一五一十稟了江晚微。
江晚微聽完皺眉:「都被禁足了還能讓冬葵溜出去,看來這顧家的後院得姓蘇了。你去查查誰放的冬葵出去,查到了不用動告訴我。然後再查查冬葵出門是去幹什麼。」
素心應聲:「奴婢明白。」
素心瞧著那冬葵不是第一日這麼幹了,便想著從冬葵入手。
幾日過後,不出她所料冬葵又悄悄的溜出了府中。放行的是戴婆子,府中的老人了,平日裡慣是個圓滑貪財的。
素心帶著另一個丫鬟秋兒一路尾隨冬葵而去,只見她又去了前些日子的那條小巷裡。
見面的還是之前那個婆子,兩人只交談了片刻。便見那婆子遞給了冬葵一個籃子,籃子上面蓋著張紅布讓人看不清有什麼。
冬葵接過籃子後,四處張望了一番。才鬼鬼祟祟的離去。
素心沒有打草驚蛇,她低聲吩咐秋兒接著跟上冬葵看看她都去幹什麼。
而自己則是繞了一條道後拐進了那條巷子裡。
素心學著冬葵的樣子敲了三下木門。
裡面的那婆子謹慎的探出半個頭,語氣有些凶,「你找誰!」
素心臉上堆起笑,給那婆子塞了塊碎銀。壓低聲音道:「這位嬸子莫惱,我是方才那位姐姐身邊的人。我們家主子怕她一個人辦事不穩妥,讓我也來看看。」
婆子上下打量了她幾眼,見她穿著的衣服確實與冬葵相似。
又得了銀子,警惕鬆了些:「方才不是把人給了那娘子嘛?是尋的不滿意嘛?」
素心心裡一驚。
她面上不露分毫,笑道:「主子說了,這事需要穩當,出不得半點岔子。您找的那家人……」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做出欲言又止的樣子,「當真靠得住?」
婆子見她問得細,心下的懷疑徹底放了下來。
便壓低嗓子道:「你們家主子不是還有半月就要生了嘛?剛給的那個男娃長的好,他們一家子孫望不缺男丁。去年又逢災年這孩子本是不打算要的。人昨日生的,給了銀子我連夜給送了回去。保准沒有任何問題。」
聽到這裡素心已經心裡萬般驚濤駭浪了。
那婆子還以為是她們這邊不滿意,所以才又派人來問。
婆子心想,那可不行!說好了事成之後還有一百兩銀子的。
婆子本來就是干人牙生意的,這一票抵她干不知道多少年。
這事婆子怎麼樣都得給她辦成。
婆子又略微為難道:「這男娃同你們家主子最多就差半個月,旁人看不出來的。若是實在想要更近的孩子,之前也物色了兩個發動也就這十日的事了。若你們這邊想要,十日後再來取吧。」
還有人!素心心裡一陣激動,那這不就是明擺著的證據嘛。
素心趕忙應承道:「那就勞煩嬸子了,這日子當然是越近越好了。這點心意望嬸子不要嫌棄。」
素心這回塞了好幾塊碎銀子給那婆子。
婆子笑著收下了,嘴裡應承著,「應該的。」
素心不敢耽誤,轉身快步回府。
「你是說蘇憐月她想偷龍轉鳳?」江晚微懷裡抱著剛剛睡著的顧沁驚訝道。
顧沁經過上次的事就特別粘江晚微。
這兩個月里睡覺的時候一定要娘親陪才行。江晚微也心疼她,願意大著肚子哄她睡覺。
「您把大小姐給奴婢吧,您身子重。」
素心接過顧沁,把顧沁放到了旁邊的小床上。
扶著江晚微坐下才接著道:「奴婢等那冬葵走了後,親去探了那婆子的口風。千真萬確!秋兒也同奴婢說冬葵看那籃子看的緊,一直到進蘭院前都捂的嚴嚴實實。」
「她膽子倒是大的很,連混淆血脈這種事情都敢幹。你做的很好,十日後你帶上可靠的下人去把那婆子證據都控制住。等蘇憐月生產當天這事爆出來,我倒要看看她還能有什麼藉口。」江晚微目光灼灼道。
另一邊蘭院裡屋
「姨娘看這男孩長的多健康。」冬葵把籃子放在桌上,解開上面的紅布。
只見籃子裡躺著一個裹在襁褓中的嬰兒,小臉皺巴巴的,睡得正沉。
冬葵壓低聲音道:「婆子說剛生下來沒兩日,換您肚子裡的這個旁人絕對看不出來。」
蘇憐月伸手輕輕撥開襁褓一角,看了一眼那孩子的小臉。
她的目光有一瞬間的猶豫,真的要拿這個陌生的孩子換自己親生子的榮華富貴嘛?
但一想到這些日子裡江晚微的手段,她眼底的猶豫就盡數散去了。
她收回手,聲音很輕:「先養在暗處,別讓任何人知道。等我這胎髮動那天,你親自把孩子送進來。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蘇憐月生了個兒子。」
冬葵小心翼翼地重新把紅布蓋上:「姨娘放心,奴婢明白。」
蘇憐月靠在枕上,手覆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喃喃道:「女兒……沒用的東西。娘只能對不住你了。」
她閉上眼,嘴角卻彎著。
江晚微,你懷了嫡子又如何?等我生下這個兒子,那就是顧府的長子。
你的兒子能占嫡卻占不了長。
這幾日素心按照江晚微的吩咐,帶了兩個可靠的下人守在城南那婆子住處附近。
她不敢離得太近,只在巷口對面的茶棚里坐著,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那扇木門。
婆子這幾日進進出出好幾趟,每回懷裡都抱著東西,有時是衣裳有時是吃食,瞧著像是在照顧什麼人。
素心把消息帶回芙蓉院。江晚微聽完只是點了點頭:「繼續盯著。等時機到了,把人全部扣住。」
素心重重點頭:「奴婢明白。」
到了第十日,素心得了那婆子的消息。說是又物色好了一個男嬰,比先前那個月份更足,才生下來三天。
婆子已經跟那戶人家談好了價錢,只等她那邊來接。
素心連夜去了一趟城南,悄無聲息地把那婆子和剛接來的嬰兒一起控制住了。
婆子嚇得臉色煞白,素心冷著臉道:「你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你若是不想自己有個三長兩短就好好聽我們得話。」
婆子哆嗦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