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制上,辰王身為淑妃親子,需守在靈堂,成服穿孝,摘冠纓,束孝帶。
所有祭祀都要在場哭臨,跪拜祭酒,直至將其送至妃園寢地宮。
而蕭沉縉不同,他只需入靈堂哭臨行禮,祭祀時致哀,不必一直守在靈堂。
所以辰王才趕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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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沉縉眉梢挑了下,「三弟身為皇子,與二哥手足情深,自當在此陪伴二哥,勸慰二哥才對。」
「……」
辰王抬眸看了他一眼,吐出兩個字,「不必。」
手足情深這個四個字他敢說,他聽了都直犯噁心。
辰王如今要操持淑妃喪儀,自認騰不出手和他虛與委蛇的周旋。
「四弟剛受重創,你還想做什麼?」
蕭沉縉單手背後,笑容懶散,「二哥這是什麼話,好似三弟要趁機害你似的。」
辰王:他就是這個意思。
「正如二哥所言,四弟這會兒,怕是正在鳳儀宮挨罰呢,騰不出功夫來向淑妃致哀,依理,非親生皇子需集體行禮致哀,可四弟不在,身為三哥,就代勞了吧。」
言罷,就再次朝著淑妃遺體走去,上香,行禮。
不止辰王,就連蘇婉儀也看著他,摸不清他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行過禮,他便直接在辰王身後的位置盤腿坐了下來,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辰王已經開始咬牙切齒了,蘇婉儀忙道,「王爺,下一批命婦就要入宮了。」
她吃不准蕭沉縉搞什麼名堂,就怕他說出什麼令人心驚膽戰的話。
辰王聞言,這才暫且斂了情緒,專心哀悼。
夫妻二人滿臉悲傷,不停的燒著紙錢,時不時哭訴幾句。
蕭沉縉盤腿坐在蒲團上,單手撐著下巴,目光落在辰王夫妻二人身上,在這座殿中顯的有些格格不入。
他雖混帳,卻也沒在靈堂前做什麼出格之事,神情尚算莊重,辰王便也沒在理會他。
蘇婉儀卻是被那道目光盯得很不自在,眉頭頻頻蹙起。
這人賴這不走,莫非就是看她裝哭的?
趁辰王不注意,她回頭瞥了眼某人,無聲吐出了一個字,「走。」
蕭沉縉挑了挑眉,竟沖她曖昧的眨了眨眼,氣的蘇婉儀一口氣差點橫在喉嚨里。
這人怎如此大膽,這可是淑妃的喪儀。
平復了心中驚怕,蘇婉儀不再理會他,專心哭喪。
她穿著一身素服,面色憔悴蒼白,哭起來時梨花帶雨,可憐至極。
蕭沉縉目光盯著她那雙清瑩的眸,唇角微微抿緊。
明知曉她是裝的,可心中還是無法控制的升騰起某種情緒,讓他有種衝動,想將人攬入懷裡,溫聲安撫。
或是,堵住那張哭個不停的嘴。
蘇婉儀正哭的起勁,便突覺衣裙似乎被扯了一下,她哭聲微頓,稍稍側眸往後看去。
她裙擺在地上散開,就散落在蕭沉縉附近。
她抬眸,目光落在男子臉上,狠狠剜了他一眼,
這種場合,後面那麼多宮人,是能胡鬧的地方嗎?
這人只要一直不走,她就一直提心弔膽。
接受到女子惱怒的眼神,蕭沉縉面色依舊沉靜,微微挪了挪身子,將身後眾人目光盡數遮住,也將某人的衣裙再次抓入掌心中。
蘇婉儀一開始哭,他便輕輕一拽,擾的蘇婉儀面色青紅,恨不能站起身打他一頓。
可辰王也在,她不敢露出絲毫破綻。
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哪怕他扯她衣裙,依舊能做到面色不變,四平八穩的繼續哭。
她不回頭,也不理會他,蕭沉縉似乎有些不滿。
就在蘇婉儀剛哭出「母妃」二字時,腰上似乎被什麼東西用力戳了一下,力氣不小,有些刺痛,她下意識「啊」了一聲。
辰王目光第一時間投來,蹙眉詢問,「怎麼了?」
蘇婉儀不敢回頭,低低說,「沒什麼,許是因為妾身心裡難過,方才心悸難當,有些呼吸不暢。」
她捂著胸口輕咳幾聲說道。
辰王淡淡應了一聲,就收回了視線。
順帶瞥了眼後面的蕭沉縉。
三人衣袍都寬大,散落在地交織在一起,他托著腮,坐在蒲團上,不知在想些什麼,觸及辰王目光,還詢問了一句,「怎麼了嗎,二哥?」
辰王皺皺眉,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可又實在是說不上來。
他搖了搖頭,「沒什麼。」言罷就收回了目光。
腰上刺痛還不及徹底褪去,蘇婉儀深知,只要蕭沉縉不走,就一定還會搗亂。
辰王不瞎更不是傻子,一旦懷疑,後果不堪設想。
於是,她沖紅衣暗暗使了個眼色。
紅衣方才在一旁站著,亦是將蕭沉縉行為動作都看的一清二楚,也是嚇的心驚膽戰。
她立即說道,「王妃,您從昨夜就開始傷心,一直不曾休息,又跪了那麼久,只怕身子受不住,奴婢攙扶您去偏殿喝了藥,歇息片刻吧。」
蘇婉儀捂著胸口輕咳,一副喘不上氣的模樣。
辰王瞥了眼,開口,「你去吧,後面還有些日子要忙,別病倒了。」
蘇婉儀一臉受寵若驚,「是,王爺,妾身一定會養好身子,陪著王爺渡過難關的。」
言罷,在紅衣的攙扶下起身,一走三咳,弱柳扶風的離開了大殿。
蕭沉縉目光還算有所收斂,看了幾眼,就收回了目光,唇角勾著淺淡的笑意。
偏殿中,紅衣將殿門合上,給蘇婉儀倒了杯茶,「縉王爺委實太過大膽,方才奴婢瞧著,都嚇的不輕。」
這種場合,他竟也來撩撥王妃。
蘇婉儀也有些惱,「他就是個瘋子。」
連續喝了好幾杯茶,她才覺口乾舌燥緩解了些。
放下茶盞,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側腰,忍不住就想罵人,
天知曉她哭喪要醞釀多久,他竟還跑來搗亂。
紅衣,「奴婢總覺得,差一點辰王就要瞧見了。」
幸虧三人衣擺都寬大,才不引人注目,要知辰王回頭時,縉王手心裡就攥著她家王妃的飄帶呢。
簡直是在懸崖邊上瘋狂蹦躂,紅衣覺得,她心理承受範圍都已經到了極限。
蘇婉儀冷哼了聲,「 他向來囂張,什麼時候怕過?」
「簡直是膽大包天。」
紅衣抿嘴笑,「奴婢覺得,是色膽包天,您是沒瞧見,他盯著您看的目光,仿佛要著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