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言皺了皺眉,「嬪妃的喪儀,只有皇子公主才能參加,臣就不去了。」
「臣跟著王爺,是想告訴王爺,淑妃雖死,可如今您與皇后徹底撕破了臉皮,暗流涌動更不會少半分,甚至王爺身邊會比先前更加危險。」
蕭沉縉自然聽懂了他言外之意,冷冷笑了下,「你莫非以為,她在辰王府,就會安全?」
「還是你覺得,你比本王更有能力,能護得住她?」
梁承言面色嚴肅,「臣會竭盡全力,不惜一切代價。」
「梁國公呢?」蕭沉縉道,「他也如此想嗎?」
「你們若有用,蘇家一事,就不當是秋後算帳,而該提前扼殺才對。」
言罷,他抬步繼續往後宮去,梁承言卻直接攔住了他的去路,「你知道了什麼?」
蕭沉縉睨著他,似笑非笑,抬手重重拍在了他的肩膀,「我知曉,不論你和她什麼關係,她都討厭你,極為厭惡。」
梁承言站在原地,身子臉色都有些僵硬,看著蕭沉縉離去的身影。
與此同時,御書房。
皇帝看著梁國公,君臣對視著彼此,良久沒有言語。
最終,還是皇帝率先說道,「蘇家的事,你夫人知道嗎?」
梁國公搖了搖頭。
皇帝眉梢一挑,輕笑了一下,「不怕回去她扒了你的老皮,都這把歲數了,長反骨了。」
「陛下就莫取笑臣了,此乃國事,蘇家犯的是律法,不論是何關係,都絕不能姑息,徇私枉法。」
皇帝笑了下,「你呀,遠不如你兒子實誠。」
「若其中沒有老三,老四和陳家的事,朕興許就信了你的鬼話。」
涉及皇子之爭,梁家從不參與。
梁國公面色如常,眸光卻緊了緊,立即站起了身,「皇上恕罪,那捲宗,的確是縉王爺交給小兒的,當時臣也在場。」
「昨夜裡,老夫人從蘇家回來就病的厲害,承言心中有氣,正巧……」
皇帝抬頭打斷,「不必解釋,梁承言的話,朕並不懷疑。」
梁國公,「陛下恕罪,臣和小兒絕不是有意摻和,更不曾站隊皇子。」
皇帝「嗯」了一聲,似乎是信了,「你那兒子,耿直有些過火,朝堂之上,尋私仇的話都敢說,回去你也好好教教他。」
以前,皇帝說最喜歡他這般性情。
梁國公抿唇應下,「是,陛下放心,回去臣定好生管教。」
皇帝點了點頭,「長個教訓就好,行了,沒別的事你就先回吧。」
梁國公離開了御書房,出宮的路走了沒多遠,就遇上了梁承言,
梁國公瞥了他一眼,「回家。」
馬車上,梁承言看他神色不對,蹙眉詢問,「可是陛下有了微詞?」
梁國公瞪他一眼,「你覺得呢?」
「陛下以你言語過於耿直之名,讓我教訓教訓你,實則,確是警告我們父子,今日事,越了陛下的界。」
此也在梁國公意料之中,畢竟陛下重用國公府,就是因為國公府中立,有分寸。
梁承言聞言皺了皺眉,沒有言語,
梁國公道,「罷了,如今蘇家已除,你祖母也能安心了,沒人會再暗中害她,剩餘的,就是他們皇子之間的爭鬥,與咱們無關。」
只是看似風平浪靜,國公府的硝煙才剛剛升起。
梁承言懶怠面對梁夫人的胡攪蠻纏,乾脆回了自己的府邸。
徒留了梁國公一人面對……
巧的是,他剛回府,宮中同時來了人,淑妃薨世,傳外命婦入宮哭臨。
……
淑妃宮殿,白幡高懸,悲慟哭聲一片。
淑妃遺體已然沐浴,換了壽衣,佩戴隨葬飾物,入裹衾被。
蘇婉儀一身素衣,跪在靈堂前,眼睫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將手中紙錢丟入火盆中,火蛇不斷躥高,映照著她那張白的幾乎透明的臉。
她身後,跪著滿殿的宮女太監,以及品階低下的嬪妾。
紅衣時不時哭著勸慰,「王妃,您昨日遭刺殺受了驚嚇,身上還有傷,不敢過度悲傷,傷了身子啊。」
蘇婉儀搖了搖頭,「母妃臨去前,本妃與王爺不在,是我們不孝,如今人去了,怎敢再偷懶。」
紅衣勸不動,在一旁唉聲嘆氣,淚流不止。
靠前的嬪妾聞聽此言,也開始勸,「辰王妃還是先去歇歇吧,身體為重。」
蘇婉儀皆搖頭拒絕,「不必了,母妃躺在這裡,我如何能安心歇息。」
她如此說著,瞧著卻更加孱弱,仿佛隨時會昏倒過去一般。
旋即,是一批批的外命婦進來哭臨,每換一批,紅衣都會開口勸慰一次,蘇婉儀都會拒絕。
外命婦們離宮時都不免讚嘆唏噓,很快,全京城都會知曉蘇婉儀的孝心和可憐。
殿外突然響起行禮聲,蘇婉儀微微偏頭看去,便見辰王身後跟著蕭沉縉,兄弟二人一同走了進來。
辰王在蘇婉儀另一側跪下,看起來悲痛欲絕。
縉王則是上香,行了拜禮。
目光落在了蘇婉儀身上,「淑妃已去,二哥二嫂節哀。」
辰王沒有言語,蘇婉儀捂著胸口咳了幾聲,「多謝三弟。」
蕭沉縉眉梢挑了挑,注視著女子發白病弱的臉,心想這女人演技是愈發精湛了,也不知那張臉今日塗了多少層粉,才能有如此功效。
蘇婉儀收回目光,繼續燒紙錢。
女子泫然欲泣的柔弱悲戚模樣,讓人移不開視線。
蕭沉縉來的路上已經聽了不少離宮的命婦談論,辰王妃的孝感動天。
「嫂嫂面色看起來似乎極差,可曾宣太醫來看?」
蘇婉儀面色一頓,快速的瞟了蕭沉縉一眼,
這人想幹什麼?拆台的不成?
她又咳嗽了幾聲,「母妃突然離世,我哪有心情去看太醫,應只是悲傷過度,這才瞧起來嚇人些,過幾日就沒事了。」
「哦~」蕭沉縉語調拖得很長,「嫂嫂可真是個好兒媳,二哥得妻如此,讓弟弟甚是羨慕呢。」
蘇婉儀,「…」陰陽怪氣。
一直不曾出聲的辰王聞言蹙了蹙眉,有了鈺王的前車之鑑,此時他尤為警惕。
「多謝三弟前來哀悼,若是沒有旁的事,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