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對視一眼，舉著大刀在夜中奔跑起來。
……
蘇婉儀跑了一段路，只覺心臟跳動的厲害，隱隱有些發緊微疼，呼吸急促。
拐過一個彎，她速度緩緩降了下來，正大口喘著粗氣，一抹寒光突然而至，動作迅速的劃破了她的外衣。
她扭頭，黑衣人就站在她身後。
「王妃。」
「……」
蘇婉儀咬牙，來不及低頭看一眼破了的衣裙，撒丫子再次狂奔。
黑衣人狂追。
原本小半個時辰的路程，硬是被壓縮到了兩刻鐘，路上，蘇婉儀只要慢一些，裙擺就會被劃上一刀，身後人絮絮叨叨低語。
「王妃再快一些，屬下們又要追上了。」
蘇婉儀髮髻早就亂了，清麗的臉上妝容被汗水浸染，糊了一臉，簪子鬆散，幾縷長發在風中飄揚，衣裙也破破爛爛。
將逃命兩個字演繹的生動又形象。
身後黑衣人還在一個勁兒的催……
蘇婉儀一口牙都要咬碎了，至於到底問候了某人多少遍，她自己也記不清了，在城樓上，煙花與及笄禮的觸動，此刻也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只余惱怒。
距離辰王府只有盞茶功夫時，她徹底跑不動了，扶著牆彎著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黑衣人站在她身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人道，「屬下等若真是歹徒，王妃這般體力，怕是撐不了一刻鐘。」
蘇婉儀心跳太快，瞥了眼幾人，沒有言語。
心裡再次將蕭沉縉罵了一遍。
感激歸感激，惡劣歸惡劣，不可混為一談。
「回去告訴你家主子，能想出這個主意的人，腦子有病，且病得不輕。」
言罷，蘇婉儀突然開始喊，「來人啊，救命啊，有刺客，快來人啊……」
喊著朝辰王府沖了過去。
遠遠瞧著，王府門口似有人影攢動，黑衣人對視一眼，在原地站了幾息，轉身，離開。
「王妃，王妃。」紅衣飛速沖向黑夜，當看見蘇婉儀的身影時，一張臉白成了紙。
「王妃，您怎麼了？」她連忙將人攙扶住，晚一步到來的陳婆子也嚇的不輕。
「王妃怎會傷成這樣？」
蘇婉儀嘴角微抽，給了二人一個眼色，才有氣無力道，「回府的路上，我察覺被人跟蹤，本想著繞路將人給甩開，不願再給王爺添憂，卻不曾想…會被那些歹徒發覺…」
「幸好當時距離王府不遠，這才撿回了一條命。」
紅衣不管其中真真假假，只知曉蘇婉儀受了傷，立即哭著喊，「快去請大夫給王妃看傷啊。」
管家立即應聲，吩咐下去。
紅衣和陳婆子攙扶著蘇婉儀入府。
陳婆子小聲道，「宮中報喪，淑妃死了，王爺在書房議事，一直不曾出來。」
蘇婉儀眸光閃了閃，微微點頭。
王府中安靜異常，下人連走路聲都輕的不能再輕，闔府上下都充斥著一股悲涼之感。
有幾個小廝正在掛白幡，夜裡有風，經風一吹，白幡飄動，頗有幾分蕭瑟陰森，令人瘮得慌。
蘇婉儀被紅衣，陳婆子攙扶著穿堂而過，也引來了不少丫鬟小廝的目光，很快，闔府上下便都也知曉，王妃遇了刺，險些喪命。
回了正院，蘇婉儀在紅衣的侍奉下沐浴更衣。
紅衣圍著她轉了幾圈，確實身上沒有傷口才重重鬆了口氣，「王妃，您在蘇府時沒被算計吧，奴婢醒來時就回了王府，奴婢想去找您，可陳婆子不讓，怕奴婢給您添麻煩。」
紅衣心急如焚，擔心了半日。
蘇婉儀半個身子浸在溫水中，將在蘇府發生的事略略陳述了一遍，「放心，我無礙。」
「但蘇家，想來很快就要有礙了。」
她微微笑了下。
紅衣氣的咬牙切齒，「蘇夫人和梁雅怎能如此惡毒！！她們有礙才好，奴才巴不得她們死相悽慘，餓狼分屍。」
恨恨咒罵之後，她又開始掉淚，「您都已經被害成這樣了，她們怎麼就還不肯放過您。」
紅衣不敢想像，若是今日讓蘇家得逞了，王妃會落得怎樣的下場。
做人怎可如此歹毒啊！！！
蘇婉儀閉著眼睛，霧氣氤氳將她白皙的面頰熏的微紅，「她們那樣的人，哪有良心可言。」
所以，對付她們，也不必留情。
紅衣說，「等她們得報應的那日，奴婢一定歡喜雀躍，給她們送終。」
「……」蘇婉儀輕笑。
紅衣又問起了刺客是怎麼一回事，蘇婉儀笑容微微僵硬，抿唇，沒有回答。
紅衣一看蘇婉儀模樣，便知曉是和縉王爺有關，也識趣的不再多問。
收拾妥當後，蘇婉儀一身清爽，紅衣正在收拾她褪下來的衣裙，準備丟掉。
「咦，王妃，這個面具是……」
蘇婉儀回眸，看見了紅衣手中拿著的狐狸面具，面具一角有些歪，應該是被她捏出來的。
紅衣詢問，「這個，也要扔掉嗎？」
蘇婉儀默了幾息，走上前從紅衣手中接過面具，「先放著，萬一哪天又派上用場呢。」
紅衣多看了幾眼，才抱著破破爛爛的衣服走了出去，
回來時，蘇婉儀坐在軟榻上，手中還拿著那面具，似在出神。
她靜靜站在一旁，沒有打擾。
她下意識抬頭，摸向髮髻。
紅衣連忙道，「王妃是再找簪子嗎，奴婢都給您收進妝盒裡了。」
蘇婉儀點了點頭，這才斂了思緒，放下了面具。
很多事，她都不願深想，深究。
萬事都太過清楚，對她如今沒有好處。
「我遇刺的事，告訴辰王了嗎？」
紅衣點點頭，「管家已經稟報了。」
只是過了這麼久，莫說辰王的人，就連身邊的丫鬟小廝都不曾來一個詢問關心幾句。
紅衣很不滿，而蘇婉儀，連這方面的想法都沒有。
畢竟，她無人問津，也正因此，蘇夫人才有恃無恐。
「待會兒和院子裡的人說，我受了不小的驚嚇，喝過安神湯昏睡了過去。」
這個時辰，她沒工夫再去前院和蕭沉風演戲安慰他。
畢竟接下來的時日，還要忙淑妃的喪儀，怕是要好幾日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