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總覺得，三哥為了一個寒門學子求他，哪裡怪怪的呢。
不過縉王府下人忠心耿耿，三哥對手底下極好，他也有所耳聞。
蕭沉縉頷首，「一樁小事而已，四弟覺得，我能詐你什麼。」
「……」鈺王抿唇。
話雖這麼說，可架不住他詭計多端。
「從小到大，三哥就求過四弟這麼一回，四弟自然不敢推辭，只是……」
蕭沉縉拱手，「便當三哥欠你一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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鈺王笑開，「哎，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他將酒罈拿了過來，「四弟清楚三哥為人，雖混，卻向來守誠信，說一不二。」
他的人，放在他眼皮底下，總比放其他地方時時刻刻提防要強的多。
況且又只是一個小職位，鈺王樂意賣他這個人情。
他拎著酒罈，悠哉悠哉下了馬車，被門口侍衛請進了大理寺。
不一會兒，青楓聲音傳進車廂，「主子，鈺王殿下進去了。」
蕭沉縉面上笑意更濃，淡淡應了一聲，懶散靠在車壁上，「你也進去吧。」
青楓應聲，忍不住不解詢問，「主子，咱們出入大理寺如過無人之境，拿到卷宗十分容易，您為何要把鈺王也牽扯進來？」
蕭沉縉語調很懶，「什麼叫牽扯，本王方才說的都是實言，確實要給顧岩尋個差事，他要進的，也確實是大理寺。」
他從不說謊騙人。
青楓，「……」
他抬頭看了眼車簾，四周漆黑，看不見裡面的場景。
但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去吧，把東西拿回來，」蕭沉縉吩咐，「小心些，別打擾了老四和陳寺卿飲酒。」
青楓應下，身影幾個縱落間，消失在了門口。
馬車依舊孤零零的停在那。
——
顧公公追上了蘇婉儀，一路護送，將其送回辰王府。
「這些衣服都是宮中御賜的料子，很早王爺就吩咐府中繡娘做成了衣裙。」
蘇婉儀翻看的動作頓了頓，眉梢微挑。
很早？
「既是很早就備下的，如今都給了我，是不是不太妥？」
顧公公笑道，「王爺就是給王妃您準備的。」
「一共四套，剛好夠作為您的及笄禮。」
他這麼說也沒錯，雖然不是特意為她及笄禮準備的，但衣裙，確實是按照王爺描述的尺寸給她做的。
他很希望，辰王妃能了解他家王爺那顆純潔的心。
蘇婉儀怔了怔，低頭看著在燭火下依舊流光溢彩的衣裙，微微出神。
很早，給她備下的？
怎麼可能？
「顧公公，騙人會爛舌頭的。」
「…老奴不敢說謊，」顧公公噼里啪啦一陣保證，蘇婉儀聽著，神情淡淡，移開視線往車簾外看去。
接下來的路程，她沒再言語，而是靜靜趴在車壁上，手中捏著那個狐狸面具，眸光似在凝視它，更似失神。
不時過了多久，馬車突然顛簸了一下，嚇了蘇婉儀一跳，她急忙穩住身形，掀開車簾詢問顧公公，「怎麼回…事？」
一句話不曾說完，她就看清了外面情景，五六個蒙面黑衣人不知從何而來，堵住了馬車去路。
蘇婉儀心一驚，眸子眯了起來，「顧公公，他們……」
「王妃別怕，他們都是自己人。」
顧公公的話讓蘇婉儀繃直的脊背僵了僵，扭動脖子再次看向顧公公。
「縉王府的人？」
顧公公笑著點頭，只是若細看，笑容中則帶著一抹尷尬。
蘇婉儀道，「既是自己人，他們攔路做何？」
顧公公笑的像朵菊花，「這便是我家主子給王妃安排的，晚回府的由頭了。」
「？？？」蘇婉儀愣了愣，腦子似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來。
正此時，為首的黑衣人拱了拱手，壓低聲音道，「還勞辰王妃先行下車。」
蘇婉儀下了車，剛走出幾步，便瞧見幾個黑衣人朝馬車沖了過去，一陣噼里啪啦後，平地盪起灰塵，馬車被砍的四分五裂，馬兒也驚了，四蹄揚起，嘶鳴著竄了出去。
蘇婉儀站在靠邊的位置，以袖遮擋灰塵，微風吹起，顯得頗有幾分凌亂。
不等蘇婉儀來得及發出疑問，黑衣人轉身，目光落在了蘇婉儀身上。
蘇婉儀嘴角抽動，偏頭看向懷裡抱著衣裳不撒手的顧公公。
顧公公道，「接下來，就要委屈辰王妃配合演上一場戲了。」
「你在離開蘇府後，被人跟蹤，為了甩掉賊人，一直在城中盤旋，而後遭遇刺殺，險險才撿回一條命。」
蘇婉儀，「……」
夜色下，她面色微微繃著，「這就是你家主子想出來的好主意？」
顧公公，「……」
原本計劃不是這樣的，可誰讓主子突然不高興了呢。
他心裡直嘆氣，嘴裡憋了半晌，才說道，「王妃放心，您的心腹丫鬟婆子，王爺已經提前派人送回府了，衣裳老奴也會替您收好的，您辛苦些。」
「……」蘇婉儀手裡的狐狸面具險些都要給捏碎。
黑衣人舉起刀，目光灼灼的落在她身上，「王妃，可以開始了？」
蘇婉儀繼續緘默，站著不動，不語。
顧公公提醒，「他們會追王妃到辰王府附近，屆時辰王面前，隨王妃怎麼圓謊都成。」
黑衣人依舊在追問，「王妃，可以開始了嗎？」
蘇婉儀用力閉了閉眼，紅唇抿的死緊。
顧公公似乎聽見自家主子祖宗十八代都被問候了一遭。
他心裡直嘆氣，主子性子如此頑劣，何時才能得償所願啊。
正腹誹著，眼前突然划過一抹亮色，待他回過神時，蘇婉儀已經跑出去老遠。
衣裙翻飛，確實有幾分逃命的模樣。
他愣了幾息，囑咐黑衣人，「別追的太近，也別太遠，可信度瞧著高一些，最好是足夠狼狽，才不引人懷疑。」
「千萬不能把人給傷著了，一靠近辰王府就立即撤回來。」
顧公公似是不放心，還要繼續叮囑，其中一黑衣人看著寂靜的街道說，「顧公公，再磨蹭，辰王妃怕是都到府門口了。」
這逃命功夫，都不像是演的。
顧公公扭頭看了眼長街，冗長安靜，卻早已失去了女子身影。
他擺了擺手，「行了，去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