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理所應當,卻令青楓後背出了層薄汗。
京城的天,怕是要徹底翻一翻了,也不知史書上罵主子的時候,會不會連他也一起罵。
……
正此時,一道縹緲的聲音突然傳來,似是從下往上。
蕭沉縉放下衣服,又去了城牆前往下看去,就瞧見一人正沖他揮舞雙臂。
鈺王兩隻手擺動的極快,扯著嗓子喊,「三哥,這麼晚了,你怎麼在城樓上啊?」
蕭沉縉靜靜睨著他,不語。
鈺王便以為他沒聽見,用手做擴音,繼續喊。
後面站著的青楓都聽的真真的,目光落在了自家主子身上。
鈺王爺聲音聽著,似乎已經精疲力竭了。
但主子不搭理,他自然也不會多嘴。
在下面喊久了的鈺王短暫默了幾息,衣袖一甩,朝著城樓樓梯走來。
沒過多久,有些沙啞的聲音詢問,「三哥,我叫你你怎麼不搭理我啊?是沒聽見嗎?」
「城樓上傳音這麼差的嗎?」
蕭沉縉頭都沒有回,語調淡淡,「怎麼搭理?」
「像你一樣彎著腰,撅著腚,手扶著嘴,扯著嗓子吼嗎?」
鈺王,「……」
他嘴角抽了抽,方才不曾注意,如今經三哥這麼一說,他方才似乎的確有點有礙觀瞻。
他在腦海中想像了下二人對著喊的畫面,嘴角再次抽動。
無聲摸了摸鼻子。
確實丟人現眼!!
「大晚上,你在這做什麼?」鈺王轉移了話題詢問。
蕭沉縉語調懶散,「抓狐狸。」
狐狸?
鈺王目光在城樓上環視了一圈,最後又落回蕭沉縉身上,「城樓上哪來的狐狸,三哥,你又憋什麼壞呢?」
蕭沉縉冷冷瞥了他一眼,「剛跑,沒抓住。」
鈺王道,「三哥說的,莫不是狐狸精的那個狐狸吧。」
「都說狐狸勾人,可史書記載,狐狸卻最是長情,若三哥真想要,殺了她心儀之人,興許便能如願。」
他說的雲淡風輕,似乎只是玩笑,
蕭沉縉偏頭深深看他一眼,笑了下,「老四,蔫壞的臉收一收,莫做的如此明顯,興許我哪日被狐狸精吸乾了腦子,就如你所願做了呢。」
鈺王也笑,「又被三哥看出來了。」
蕭沉縉沒理會他,只道,「狐狸狡猾難抓,還需徐徐圖之。」
攻心為上,但若是實在攻不了,那便「聽天命。」
二人在城樓站了一會兒,鈺王往下俯視,不禁感嘆,「怪不得父皇和三哥,都極喜歡登城樓,憑高縱目,闔城盡入望中,俯瞰萬家,確實壯觀。」
「九重高台,睥睨城郭,誰不喜歡。」
而皇家的九重高台,遠比城樓要高,權之所及更遠。
心向權柄,自不喜屈居人下。
蕭沉縉目光極淡,「四弟難道不喜歡此處嗎?」
「自然喜歡,眾皇子中,我是第一個,被父皇牽上城樓的皇子。」
因為他是中宮嫡子!!
蕭沉縉淺淺笑了下,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並未再多言,「待會兒可有空閒,陪三哥去一個地方。」
鈺王不加絲毫猶豫的搖頭,「不去,沒空。」
和三哥在一起,准沒什麼好事,他身上的傷剛好全,可不想一瘸一拐的行大婚之禮。
「三哥,再過不久,就是四弟大婚,你還想不想觀禮了?」
蕭沉縉砸吧了一下嘴,「沒關係,若你無能為力,老二可以代你行禮。」
反正私下裡也不知多少回了,不差這一星半點。
鈺王絲毫聽不出話裡有話,嚴詞拒絕。
……
半個時辰後,大理寺門口停了一輛馬車。
車簾被掀開一角又被合上,鈺王皺巴著一張臉,「好端端的,來大理寺做什麼?」
蕭沉縉未言,斜斜一笑,
鈺王只覺渾身汗毛都要立起來了,立即後退,想要從馬車中逃出去,卻再次被抓住了後衣領。
他用力掙扎,「三哥,你放開我。」
「你要做什麼自己去,不要帶上我,我可不想被父皇打死。」
蕭沉縉將他重新扯坐了回去,「這裡畢竟是大理寺,我能做什麼,你怕什麼。」
鈺王衣領子在他手中,便只得沖他翻了一個白眼。
「聽說,大理寺卿奉公守節,清正廉明,乃是四弟未過門妻子的堂兄。」
鈺王目光往大理寺瞟了一眼,點了點頭。
陳家族大根深,有才後輩遍布朝野,勢力在京城算得上龐大,不輸趙家。
皇后對此門婚事,才會極其滿意。
「我也聽聞,此人極愛飲酒,是以,準備了一壺御賜的酒。」蕭沉縉從一旁小櫃裡拿出了一壇酒,遞給鈺王,
鈺王自然不肯接,「你都說了他奉公守節,還來行賄。」
「你直說吧,到底想要他幫你做什麼?」
鈺王看蕭沉縉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讓他幫他行賄,他腦子怎麼想的,莫不是突然生鏽了,還是真被狐狸精給吸乾了,就不怕他轉頭就告訴父皇??
但轉念想想,就算父皇就在眼前,他也不敢告……
不是顧念兄弟之情,而是老三向來狡猾,怕其中有詐。
對他,鈺王更信奉井水不犯河水。
「不過不管是做什麼,我都是不會去的。」
「我們身為皇子,要做百官表率,怎能知法犯法。」
蕭沉縉宛若未聞,說道,「我有一門人,寒門出身,頗有才華,卻苦於無處施展,想讓他入大理寺歷練一番,擔心陳寺卿不允。」
「但本王著實欣賞他的才幹,是以,只能有勞四弟幫我說說情。」
鈺王聞言,眼睛眯了眯,「門人?誰?」
蕭沉縉說出了一個名字。
鈺王沒聽過,但這個名字,後半生,他也一直沒忘過。
「安排一個差事而已,三哥手眼通天,四部中往哪塞不是一句話的事,何必非要進大理寺呢?」
蕭沉縉搖搖頭,嘆息了一聲,「他父母雙亡,據說是死於流寇,他一心想要報仇,只想進大理寺。」
鈺王冷嗤了一聲,「一寒門學子,遇上三哥你,便是天大的造化,竟還敢挑三揀四。」
蕭沉縉道,「我縉王府,更在意忠誠和人心。」
「這個忙,四弟只說能不能幫?你畢竟是陳家未來女婿,想來他會賣你這個薄面。」
蕭沉縉要求不高,只要將人弄進大理寺當差即可,職位高低不論。
「三哥,你向天發誓,其中無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