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獨院,正屋。
陳彪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在他對面,坐著一個大腹便便、穿著考究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後,還猶如鐵塔般站著兩個滿臉橫肉的保鏢。
這是省城地下黑市最大的倒爺,道上人稱「金爺」。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金爺手裡轉動著兩枚包漿圓潤的核桃,那雙精明渾濁的小眼睛,正帶著幾分審視和輕蔑,上下打量著坐在主位上的蘇瑤。
「陳彪,你大老遠把我從省城請到這窮鄉僻壤,就為了讓我見一個毛都沒長齊的黃毛丫頭?」
金爺冷嗤一聲,手裡核桃轉得「咔咔」作響。
「小丫頭,聽說你拿下了縣城的供銷社渠道,還端了瘋狗的老窩。有點手段。但我金爺在省城一天吞吐的貨,比你這破縣城一個月都多!想跟我談合作,你手裡有足夠的籌碼嗎?」
來者不善,倚老賣老。
面對金爺的施壓,蘇瑤不僅沒有半點惱怒,反而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冷笑。
「籌碼?」
蘇瑤手腕一翻,直接將一個沉甸甸的布袋扔在八仙桌上。
「砰!」
布袋散開,耀眼的金光瞬間刺痛了金爺的眼睛!
整整十根金條!猶如磚頭一樣整齊地碼放在桌面上!
金爺手裡的核桃「吧嗒」一聲掉在地上,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表情瞬間僵硬,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
「別急,這只是開胃菜。」
蘇瑤打了個響指,陳彪立刻會意,轉身從裡屋扛出一個大麻袋,「刺啦」一聲撕開封口。
一股濃郁的、沒有任何雜質的頂級麥香味,瞬間填滿了整個屋子!
「特級精麵粉。要多少,有多少。」
蘇瑤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銳利如刀。
「除了麵粉,新鮮豬肉、特級大米、甚至市面上見不到的緊俏藥材,我都能無限量供應。」
金爺猛地站起身,撲到麻袋前抓起一把麵粉,手指都在發抖。
這年頭,能弄到幾十斤粗糧就算是能耐人。
眼前這個女人,竟然敢說這種級別的精麵粉,要多少有多少?!
他省城那個龐大的倒賣網絡,現在最缺的就是這種高品質的硬通貨!
「你……你想怎麼合作?」
金爺的語氣徹底變了,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敬畏。
蘇瑤豎起兩根手指,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出渠道和運輸線,我出貨。利潤二八分帳,我八,你二。」
「什麼?!」
金爺身後的兩個保鏢怒了。
「小丫頭片子,你搶錢啊!在省城,從來沒人敢跟金爺拿大頭!」
一個保鏢怒吼著,伸手就要去抓蘇瑤的衣領!
「找死。」
蘇瑤眼皮都沒抬,桌子底下的右腿猶如出膛的炮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踹在那個保鏢的小腹上!
「砰!」
兩百多斤的壯漢,直接被一腳踹飛出正屋,重重砸在院子的青磚牆上,狂噴出一口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整個屋子瞬間陷入死寂!
另一個保鏢嚇得渾身一哆嗦,硬生生把拔出一半的匕首按了回去。
蘇瑤慢條斯理地收回腿,拍了拍褲腳上的灰塵,深邃的黑眸死死鎖定冷汗直冒的金爺。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通知你。」
「整個省城,除了我,沒人能拿出這麼多物資。你不干,我換個倒爺一樣干。但你若是錯過了,我保證,你的對頭會在一個月內,把你擠出省城。」
絕對的實力碾壓!加絕對的利益誘惑!
金爺咽了一口唾沫,看著地上昏死的保鏢,再看看桌上那十根金條和頂級的麵粉。
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是一頭能吞噬一切的商業巨獸!
「好!二八就二八!」
金爺咬了咬牙,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這筆買賣,我金胖子接了!」
蘇瑤滿意地勾起唇角。
從這一刻起,一條從縣城直通省城的龐大倒賣網絡,正式打通!
……
接下來的幾天,蘇瑤的商業機器徹底開足了馬力。
白天,陳彪帶領手下下鄉掃蕩古董黃金。
夜晚,一輛輛蓋著嚴實油布的大卡車,借著夜色從西郊獨院駛出,將海量的末世物資運往省城。
滾滾的財富,猶如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蘇瑤的口袋!
一切都在朝著帝國的方向有條不紊地推進。
然而,蘇瑤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她被盯上了。
傍晚,天色擦黑。
蘇瑤剛從黑市視察完一圈,雙手插兜走在回西郊獨院的必經之路上。
這條胡同很偏僻,平時連條野狗都看不見。
但今天,胡同盡頭,停著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
一個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正穿著一身筆挺的軍官常服,雙臂環胸,猶如一尊冷硬的雕塑般靠在車門上。
夕陽的餘暉拉長了他的身影,那雙深邃、銳利如鷹的眼眸,正毫不掩飾地鎖定在蘇瑤的身上。
霍凜。
這已經是三天內,蘇瑤第四次在自己附近「偶遇」這個危險的男人了!
供銷社門外、郵局門口、甚至是她下館子吃碗麵的國營飯店。
只要她出現,這個男人總會像一個幽靈一樣,出現在距離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不抓她,不問話,就那麼用一種仿佛能看穿靈魂的眼神,死死盯著她。
蘇瑤在心底冷嗤一聲。
看來,暗巷裡那場交鋒讓這頭頂級兵王徹底咬住她不放了。
蘇瑤迎著霍凜的目光,步伐平穩地走了過去。
「這位軍官同志,你是不是在執行什麼站崗任務?怎麼我走到哪都能看見你?」
蘇瑤在距離霍凜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三分嘲弄。
霍凜站直了身體。
一股屬於鐵血軍人的恐怖壓迫感,瞬間撲面而來。
他比蘇瑤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那雙黑眸里翻湧著危險的暗流。
「蘇瑤。紅星生產大隊人。三天前在招待所遭遇堂姐陷害,隨後回村砸門討回撫恤金,當眾斷絕關係。」
霍凜低沉沙啞的嗓音,猶如大提琴般在胡同里響起。
他緩緩向前逼近了一步。
「一個在村里受了十幾年氣的悶葫蘆,突然之間變得殺伐果斷,不僅踹斷了堂姐的腿,還能在供銷社一巴掌把人扇飛兩米遠。」
「蘇同志,你這身驚人的怪力,是從哪學來的?」
試探!
霍凜的目光死死盯著蘇瑤的面部肌肉,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他查過蘇瑤的底。
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但越是乾淨,越讓他覺得破綻百出!
聯想到那天在暗巷裡交手的那個黑衣蒙面人,以及招待所那個奪走他理智的神秘女人,霍凜的直覺在瘋狂報警。
所有的線索,都在不可思議地指向眼前這個看似瘦弱的村姑!
「怎麼?國家有哪條法律規定,村姑就不能天生神力了?」
蘇瑤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光,冷冷反擊。
「我從小干農活,扛一百斤麥子一口氣上山。打幾個不長眼的人渣,還需要專門去學?」
霍凜不置可否地發出一聲冷笑。
他突然再次向前逼近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了不足半米!
這已經是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危險距離!
霍凜高大的身軀幾乎將蘇瑤整個人籠罩在陰影里。
他微微低頭,高挺的鼻樑幾乎要擦過蘇瑤的帽檐。
「天生神力可以解釋。」
霍凜壓低了聲音,那股混雜著硝煙與冷冽荷爾蒙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將蘇瑤包圍。
「但反關節擒拿、近身柔術,還有那種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殺氣……」
霍凜的右手突然抬起,猶如閃電般探向蘇瑤的後頸!
這一下,又快又狠!
這是最直接的身體試探!
只要蘇瑤做出本能的防禦反應,使用出暗巷裡的招式,霍凜就能瞬間鎖定她的真實身份!
然而,就在霍凜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蘇瑤肌膚的剎那——
蘇瑤硬生生壓制住了體內那股要將對方一擊斃命的肌肉記憶!
她非但沒有做出任何防禦格擋,反而肩膀猛地一縮,裝出一副被嚇到的平民模樣,踉蹌著後退了半步,後背直接貼在了冰冷的磚牆上。
「你幹什麼?!」
蘇瑤瞪圓了眼睛,那張冷艷的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抹薄怒和「驚慌」。
「堂堂軍官,光天化日之下想耍流氓嗎!」
霍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貼在牆上的蘇瑤,眼底閃過一絲深不見底的暗芒。
沒有還手?
難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她真的只是一個力氣大點的普通村姑?
不。
霍凜緩緩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剛才那一下,他分明看到蘇瑤的瞳孔在瞬間急劇收縮,肩膀的肌肉呈現出一種絕對防禦的緊繃狀態。
她不是不會還手,而是靠著恐怖的自控力,硬生生忍住了本能!
這女人,比他想像的還要狡猾,還要危險!
「抱歉,看錯了,以為你衣領上有蟲子。」
霍凜收回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蘇同志既然不是敵特,那就最好安分守己。這縣城的水很深,別仗著力氣大,就把自己淹死了。」
「多謝霍軍官提醒。」
蘇瑤站直身體,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冷笑著反唇相譏。
「你也最好當心點,別整天盯著一個女同志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我圖謀不軌。」
兩人在狹窄的胡同里對視。
空氣中仿佛有無數火花在瘋狂碰撞,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充滿荷爾蒙與殺機的網。
互相試探。
互飆演技。
霍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拉開吉普車的車門。
「蘇瑤,我們還會再見的。很快。」
引擎轟鳴,吉普車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