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姜晚在一個溫熱的懷抱中醒來。
她迷迷糊糊地動了動,才發覺自己枕著的是一截結實的手臂。
一條手臂正環在她腰際,將她整個人都嵌進了他懷裡。
姜晚愣了半息,猛地扭過頭去,便撞上了謝硯沉靜的睡顏。
她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後縮了縮,卻被腰間那手臂輕輕一攏又攬了回去。
腦子裡的醉意在此刻散了大半。
姜晚皺著眉苦想。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昨日她明明是和崔汀去了芳菲苑,還隱約記得見到了一個眉眼俊朗的小郎君,怎麼一覺醒來人卻是在謝硯懷中?
她正出神,謝硯卻不知何時醒了,不等她開口,便低頭吻了下來。
姜晚被他吻得氣息漸亂,整個人陷在錦被裡。
就在此時,昨晚的情景忽然一點一點浮了上來。
昨日自己在芳菲苑是不是見到他了?
還把他當成小倌調戲了?
甚至……還對他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可惜昨晚見了華陽,一高興便多喝了幾杯,盡興了些。
酒意上頭,自己到底說了什麼,竟半點也記不起來了。
姜晚耳根一下子燙了起來,正要翻身起來解釋,可謝硯卻不給她機會。
姜晚喉間一緊,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謝硯,天亮了。」
「嗯?那又如何?」謝硯的唇從她嘴角滑到下頜。
姜晚被他這一大早的反應弄得有些莫名,一時竟不知是什麼刺激到了這位右相大人。
這青天白日的,什麼都瞧得分明。
姜晚下意識地偏過頭去。
那道舊傷疤痕雖一直用著去痕傷藥,可到底傷口太深,如今仍留著淺淡的色痕。
心裡那點隱秘的侷促還沒來得及升起來,謝硯的目光卻順著她的視線也落到了那道疤上。
他頓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在疤痕上落下一道吻。
「殿下昨夜把奴帶了回來,莫非是要始亂終棄麼?」謝硯抬起眼來看她。
姜晚張大了嘴巴,瞪著眼前這張一本正經說著混帳話的臉。
這人怕不是被什麼附體了,說得這都是什麼虎狼之詞?
謝硯卻壓根不給她反駁的機會,緊跟著便俯身吻住了她的嘴。
姜晚看著窗外漸亮的日光,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得逞了。
於是偏過頭避開他的吻,皺起眉頭喊了一聲:「謝硯,肩膀……疼。」
謝硯果然頓了一下,接著低低地笑了一聲:「口是心非。殿下,這招不管用了。」
姜晚被他揭得滿臉通紅,也不明白這招怎麼就失效了。
謝硯抱著她忍了一整宿,此刻眼底的火氣未散,自然不肯輕易放過她。
姜晚被他握著手腕,動彈不得。
謝硯俯視著她,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著眼前的絕色,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回。
多日未親近,此刻謝硯這樣不管不顧地逼近過來,姜晚起初那幾分羞怯被他眼底的灼熱一點點熨平,索性閉上眼。
謝硯得了她的默許,便不再客氣,低頭吻住她。
姜晚被他撩得氣息不穩,謝硯聽到那聲音,動作越發沒了章法。
她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忽然猛地想起什麼。
若是有人過來敲門,豈不是要撞見這場面?
謝硯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麼,手掌漫不經心地撫著她後背:「放心,人一早被我派出去了,沒人會過來。」
他頓了頓,又低頭吻了吻她的鬢角。
姜晚扭頭看他,一雙濕漉漉的眼睛裡帶著羞惱:「你……你竟是蓄謀已久?」
謝硯看著她這副又純又媚的神情,燒得他眼底又暗了下去。
他低笑了一聲:「最近臣夜夜處理公務到深夜,沒能讓殿下好好瞧一瞧,是臣的不是。
今日天光正好,便讓殿下好好瞧瞧我。」
說完低頭又吻住了她。
半晌荒唐之後,姜晚偏過頭去看窗外,日光已經從窗紙中央移到了邊角。
這一上午竟就這麼過去了。
最後還是姜晚小聲求了饒,謝硯才堪堪收了手,又抱著她去盥洗擦淨,來回折騰了好一陣才重新安頓好。
姜晚靠在他懷裡,腦子裡還是懵的。
她到底也沒想明白,怎麼突然之間這右相就失了分寸。
正胡亂想著,謝九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爺,路先生求見。」
謝硯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側頭應道:「知道了,正堂見。」
姜晚聽見謝九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拿眼睛瞪他。
這明明是她的房間,他的人卻來這裡找他,那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姜晚用被角掩著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又羞又氣地瞪著他:「……你快走。」
謝硯低頭看她這副模樣,笑意從眼底漫到嘴角,俯下身在她發頂上落了一個吻,才慢悠悠地起身穿衣。
臨出門時又回頭看了她一眼,看著那耳根後他刻意留下的吻痕,唇角微微一挑,什麼也沒說便帶上了門。
門合上的那一瞬,姜晚把整張臉都埋進了被子裡。
正堂里卻是另一番光景。
謝硯換了件月白圓領袍,發冠束得一絲不苟,正襟危坐在主位上,面上半分方才的饜足都看不出來。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二人。
路景行今日帶了一人過來,正是昨日在芳菲苑引著眾小倌進出雅間的那個女子。
她今日髮髻簡單挽著,整個人褪了昨夜那股煙視媚行的風流姿態。
女子上前一步,朝謝硯盈盈施了一禮:「楚菲見過謝相。」
謝硯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瞬:「楚姑娘,既然來見本相,可是想好了?」
楚菲垂下眼帘:「此前諸多冒犯,是楚菲有眼無珠,向相爺賠罪。」
謝硯這才道:「楚家的事,本相可以辦。只是有一句話,得先說在前。翻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急不得,也亂不得。你們可明白?」
楚菲猛地抬起頭來,眼底似有光亮倏然綻開:「若真有那一日,楚菲拜謝相爺大恩,願為犬馬。」
謝硯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先別急著謝。當年之事,本相心中仍有幾處疑問。」
他頓了頓,目光在楚菲和路景行之間緩緩走了一個來回,「楚姑娘,便請你從頭說一說,當年究竟是怎麼回事?」
楚菲定了定神,開口回憶道:「當年鹽鐵指揮副使王裴濟舉報,說在楚家花園裡挖出了大量官銀……」
她話音未落,堂外便傳來一道清凌凌的聲音:「在楚家的官銀,楚家竟不知道麼?」
話音落時,姜晚已經跨進門來。
她換了身藕粉色衣裙,髮髻重新挽過,神態已然恢復了幾分清明。
她徑直走到謝硯身邊坐下,目光落在楚菲面上,等著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