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安躬身退下,腳步剛邁出兩步,身後又傳來謝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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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退至百米。今夜,不許任何人靠近這條船。」
話音剛落,帘子垂落,將月光與所有窺探一併擋在了外面。
蘇子安脊背微微一僵。
他追隨謝硯十餘年,從未聽相爺下過這樣的令。
這是……清場?
他忍不住回望,簾上映出一道模糊的輪廓。
相爺正俯身將那個昏迷的女子從浴桶中撈出來。
蘇子安心頭猛地一跳。
一個來歷不明的陌生女子,擱在平日,相爺連多看一眼都不會。
可今夜,不僅親自照料,還要清退暗衛,獨自留於艙中。
「解法只有一種」意味著什麼,蘇子安比誰都清楚。
相爺是什麼人?
當朝右相,殺伐決斷,清冷自持,一向不近女色。
朝中多少人送過美人、攀過交情,這位爺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如今,卻要為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以身替藥?
蘇子安深吸一口氣,壓下滿腹驚疑,轉身朝船頭走去。
暗處幾道黑影正要現身,蘇子安抬手做個手勢:退至百米,不得放人靠近。
黑影微微一頓,旋即四下散開,無聲無息地消融在夜色里。
◇ ◇ ◇
船艙里,熱氣未散。
姜晚被安置在薄褥上,濕漉漉的長髮鋪了滿枕,身上只裹了一件謝硯的外袍,衣襟鬆散地敞著。
謝硯低頭看著眼前這副絕色,甚至恍惚懷疑是否仍在夢中。
可若真是夢,未免也太真實了些。
姜晚臉上重新浮起潮紅,嘴唇間溢出含混不清的呻吟。
金針的藥效正在消退,那股被暫時壓下的邪火捲土重來,燒得她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
謝硯壓下翻湧的思緒,蹲身探她額頭,依然燙得灼人。
他俯下身,額頭抵住她的額頭,閉了閉眼。
「……晚晚。」那是他藏在心底許多年、從未出口的名字。
謝硯必須做一個決斷。
他是當朝右相,她是大胤長公主。
金殿之上,他是臣,她是君;金殿之下,兩不相干,形同陌路。
更何況,姜晚身上還壓著一道賜婚的旨意。
那樁婚事無論是否出於她本心,都像懸在她頭頂的一柄利刃。
可懷裡的人這副模樣,一刻也耽誤不得了。
就在他權衡的間隙,姜晚又動了,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將他拉了下去。
滾燙的嘴唇毫無徵兆地貼上他下頜,啃咬廝磨。
藥效燒斷了所有理智,身體的本能正在尋找最後一個出口。
謝硯的呼吸一下子亂了。
他的手扣在她肩上,任由那兩片滾燙的唇從他的下頜一路蹭到嘴角。
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啃。
那種笨拙與急切,讓謝硯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姜晚顯然不滿足於這種淺嘗輒止,喉間發出一聲不滿的低吟,一隻手從他頸後滑至他臉上,五指張開,捧住他的臉。
然後她準確無誤地找到了他的唇,急切地壓上來,笨拙地探入。
謝硯的心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她的唇又軟又燙。
那觸感,竟與纏繞他多年的夢境一模一樣。
夢中他無數次這樣低下頭去,可每一次都在將觸未觸之際醒來,徒留滿襟空落。
謝硯的手在她肩上收緊,又鬆開,再收緊,指腹下的肌膚細膩而滾燙。
最後,謝硯嘆了一口氣,認命地閉上眼。
謝硯的手指緩緩上移,扣住了她的頭,微微偏頭,將這個吻接了過去,漸漸加深。
他的吻技比姜晚高明得多,輕柔地含住她的下唇,不疾不徐地吮著。
等她被這陌生的溫柔攪得意亂神迷時,才緩緩侵入,一寸一寸地攻城略地。
船艙里的溫度一個勁兒地往上涌,水汽未散,混著兩人交纏的呼吸。
姜晚在他懷裡輕輕扭動,外袍的衣襟不知什麼時候被蹭得更開了,肩頭裸露,春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謝硯的指腹順著她後頸向下滑,停在腰窩處,撫摸揉捏。
她的腰細得驚人,他一隻手幾乎能圈住。
姜晚的身子在他掌下又燙又軟,無意識地貼上來,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嵌進他懷裡。
謝硯的呼吸越來越重。
他微微退開一些,喘著氣,額頭抵著她的,鼻尖碰著鼻尖。
月光從烏篷的縫隙漏進來,照在姜晚臉上,映出那片尚未退去的潮紅。
她的眼睛半睜著,眼底蒙著一層水霧,迷迷濛蒙的。
這一刻,沒有了朝堂上的冷淡,沒有了長公主的威儀。
她像一隻被雨淋透的蝴蝶,露出從未有人見過的柔軟。
謝硯忽然想知道,在她意識破碎的此刻,在她腦子裡,吻著的這個男人究竟是誰?
他啞著嗓子開口:「晚晚,我是誰?」
姜晚茫然地望著他,瞳孔渙散,努力辨認。
然後,不知是不是因為委屈,她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涌了出來,順著臉頰嘩嘩地淌,砸在謝硯手背上,燙得他心口一縮。
姜晚忽然不想忍了,也不想硬撐了。
她像回到了小時候,而不是如今這個必須獨撐大局的長公主殿下。
「謝硯……」姜晚哭著說。
那兩個字落進耳朵里,謝硯整個人都怔住了。
姜晚叫的是他的名字。
有什麼東西在謝硯胸腔里轟然倒塌。
那是他用無數個不眠之夜築起來的,將所有人都擋在外頭的那堵牆。
謝硯閉上眼,喉間湧上一陣酸澀。
再睜開時,眼裡最後那點猶豫消失了。
他低下頭,吻去了她臉上的淚痕。
外袍從她肩頭滑落,月光傾瀉而下。
姜晚的胸口急促地起伏著,眼睛裡全是混沌的依賴。
謝硯覆身上去,膝蓋抵在她腰側,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影子裡。
他低頭看她,目光從她散亂的髮絲滑至顫抖的睫毛,再到微微張開的唇,一路向下。
「姜晚。」謝硯叫她的名字,「是你招惹的我。」
「日後,不要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