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餐廳,菜色豐盛。
時針無聲滑向一點,餐桌上的佳肴絲毫未動。
霏池學習太費腦子,此刻飢餓到極點,偷偷揉了下癟癟的肚皮,沒有注意胳膊肘離小七太近,一下打翻了她懷裡的隔音盒。
蓋子落在地上,彈了出去,小鵝從盒裡鑽出,發出一連串清越的啼鳴。
小鵝歪歪扭扭地跑回小七腳邊,被她彎腰捧在手心。
霏池七手八腳地撿起隔音盒,配合小七重新關小鵝進去。
餐廳再次安靜下來,不知怎麼的,簡直落針可聞。
「太不像話了!」
桑愉看著身旁兩個空座位,與丘二商議:「你吩咐人熱菜,帶著小孩先吃,不必再等。我去看看他們怎麼回事?」
丘二也覺得不妥,點頭同意下來:「勞煩桑姐。」
織網排序與年齡無關,講究的是先來後到。
桑愉在織網中年齡最大,平日裡大家都稱她一聲桑姐。
丘二古板守禮,桑愉知道如果自己不提,他必然是要繼續等下去。
桑愉見他答應下來,就去尋阿月和林肆。
聽見敲門聲,林望舒從怒火中抽離,命林肆去開門。
「桑姐。」
林肆匆忙低頭,不願桑姐看見自己的狼狽,但巴掌印哪有這麼容易消退,紅腫刺目的臉頰被桑愉盡收眼底。
桑愉沒有多問,彎腰拾起手杖,走到阿月面前,盯著對方冰冷得要滴出水的面孔,不由分說地將手杖塞進她的手心。
「阿肆做事有失分寸,您直接懲罰便是,怎麼還動了肝火?」
「桑姐來了,我給你留幾分顏面。林肆,你敢不敢再和桑姐說一遍你的計劃?」
見阿月如此憤怒,阿肆又不似平日灑脫,桑愉心裡隱約有了幾分猜測。
家主發話,林肆只能遵從:「桑姐,我要去救小霓。」
「這是好事呀。」桑愉笑得溫柔嫻雅,「我們一起去,把他帶回織網,順便解放那個島嶼,斷了林家供給人才的源頭。」
「我不能帶你們去冒險。」林肆態度異常強硬:「桑姐,請您勸勸家主,放我離開吧。」
桑愉眼淚說來就來,好似雪山春水消融,洶湧泛濫一發不可收拾,說話時嗓音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輕顫。
「我還沒見過小霓,他長什麼樣子?你在這個年紀,是不是和他很像?我想見見縮小版的阿肆,這難道也不可以嗎?」
林肆可以承受最嚴苛的熬刑,高高豎起的堤壩卻敵不過桑姐的一滴淚。
他不該回來道別,讓家主發現端倪,導致如今這個局面。
「林肆知錯,求家主幫我救回小霓。屬下向您保證,他同樣會為您效勞。」
流不盡的淚水驟然收住,桑愉迅速用濕巾擦乾淨臉,她的基因就這點好處,哭過也不顯紅痕。
「早這樣不就好了,耽誤大家吃午飯。阿肆,你這巴掌挨得不冤。」
「是,林肆愚鈍,多謝家主和桑姐教導。」
「下去把自己收拾乾淨。」林望舒沒給他好臉色,但聲音總歸多了分溫度。
「明日會議主題,營救沈雲霓。勞煩桑姐傳達到位,讓大家提前制定計劃,不准敷衍塞責,力求萬無一失。」
「遵命,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