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會,織網全員到齊。
梧晴趕在八點準時踏入議事廳,倒是沒有受傷,只是從面色上能看出幾日熬夜奔波的疲累。
「老大,人抓到了。」
她的眼裡布滿紅血絲,嗓音如同枯木般干啞,語氣卻無比自豪,一副小孩子想要求得姐姐認可的模樣。
對於一心一意為織網效力的孩子,林望舒從不吝嗇誇獎。
幾句話讓梧晴笑意更濃,本來忐忑的一顆心安安穩穩落進肚子裡。
「先去吃個早飯,打理好自己,一小時後回來開會。」
在林望舒的催促下,梧晴離開了議事廳。幾天不見秦葭,也不知道她又會研製出什麼花樣。
邁著期待雀躍的步伐,梧晴踏入食堂大門,卻被告知,秦葭已於昨日離開,去往廢土傳播美食技藝。
梧晴一下子變得蔫噠噠地,吃飯也不覺得香甜。
早知道昨晚留著最後一袋零食不吃了。
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吃光了秦葭的饋贈,異獸干外表堅硬如鐵,嚼到嘴裡香氣十足,一塊能頂半天餓,也就她這一口鐵齒銅牙可以消受。
不能再耽誤時間了,梧晴囫圇吞棗吃乾淨一盆肉沫拌飯,回自己的居所洗了個澡。
內搭是簡約的白T恤,套上喜歡的黑款皮衣皮褲,踩著一雙圓頭皮鞋去開會。
可不能讓老大等急了。
靜音摩托縱情馳騁,梧晴翻身下車,五指成爪對著鏡子梳理髮絲,這才進了議事廳的大門。
一個小時內,林肆向大家清楚地講解了幽靈島的方位布局,戰鬥作風,極細微之處也不放過。
幾位組長根據小組情況重新安排計劃,爭取用最小的代價營救沈雲霓。
「多謝各位施以援手,林肆在此謝過。對計劃有何想法,隨時可以找我討論。」
丘二思索片刻,發出質疑:「林肆,救下沈雲霓之後呢?他要和我們一同回織網嗎?」
「我會說服小霓為織網效力。」
空口白牙顯然沒什麼說服力,丘二哼了一聲,隱約帶著笑意。
不是溫和友好,而是嘲笑發難。
「幽靈島培訓殺手的手段,在你的話語間足以窺見全貌。你算是個異類,甩脫重重枷鎖棄暗投明。
那這個孩子也與你一樣麼?他若對沈家忠心耿耿,肝腦塗地,你又如何能說服他?」
說罷,丘二不再看向林肆,轉頭詢問老大:「屬下認為,救沈雲霓可以,但不能暴露織網根基。這個孩子若有異心,我們是殺還是不殺?」
這也是林肆內心深處最大的顧慮,他其實想過,倘若小霓執迷不悟,他可以帶著弟弟遠走高飛。
但沈家遲早會查到織網,他如果不管不顧,怎麼對得起老大和桑姐多年相助的情誼?
如果他選擇對抗沈家,小霓還會認他這個哥哥嗎?屆時兄弟刀劍相向,他願意死在小霓手上。
但織網無辜,不該被小霓憎恨。小霓殺死織網任何一名成員,都是林肆無法彌補的罪孽。
所以林肆選擇不連累織網,自己孤身前往幽靈島,是生是死全靠天意,他此生無憾。
可家主說,小霓沒有經歷過正常的人生,他有資格活著享受普通人的快樂。
林肆自私又可恥地答應了家主,同意大家一起救小霓離開水深火熱的培訓營。
矛盾之處被丘二揭開,林肆羞愧難當。
桑愉捏了下他的手心權作安撫,緩解阿肆的緊張感。
林望舒不是沒考慮過這件事,但她還是決定要救小霓。
訓練營還有無數個小霓,等消滅沈家,她遲早都要收為己用。
小霓不過是個引子罷了。
「先把小霓救下來,安排在別院,大家與他接觸時,不要暴露真實身份。
等時間長了,給他做個評估。如果得不到大家的信任,就讓林肆帶他去別處生活。」
「多謝老大。屬下定會好生教導小霓,如若實在與織網無緣,便讓他一輩子也不知情。」
林肆的眼睛充滿希望,笑容比平時多了分真誠。
老大發了話,丘二不好繼續質疑,但心底仍舊不安。
林肆平日深居簡出,丘二對他知之甚少。
別說不信任未曾謀面的沈雲霓,他對林肆本人也沒多少信任。
他又換了個話題問道:「林肆,大家為你出生入死,是否有資格知道你的真實姓名、過往生平?我要為我的組員負責,不能一無所知地帶他們向前沖。」
「丘二哥說得對,過去是林肆不識好歹,只愛一人獨行,從來沒有和大家有過深談。今日,林肆願意告知自己的來歷,以求得大家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