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登基大典和全族普天同慶的婚禮先來的,是軍功結算完畢後的授勳禮和慶功宴。
阿勒爾首次以正規軍官的身份出現在大眾視野。
宴會開始前,雌蟲沒有任何緊張侷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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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穿著一件長款白襯衫,躺倒在休息室的沙發上小憩。
臉上殘存著不正常的紅,踩著沙發扶手的雙腿赤裸著完全暴露在外,筆直勁長,上面全是斑斑點點的異樣紅痕,尤其以膝蓋處為甚。
阿勒爾壓根不管,自顧自的將一條腿屈起,搭在膝蓋上晃,一副吃飽喝足的饜足樣。
微瀾庭找好了他的軍服,慢步走到雌蟲身邊,彎腰拉了拉襯衫衣擺,讓衣服勉強遮一些地方。
「哥——」
阿勒爾不常叫雄主,一開口必定是各種音色的「哥」。
開心了,語調往往會拖著,能打十八個彎再落下。
他枕著一個抱枕,及時拉住了微瀾庭的手腕,話語裡滿是自得和揶揄:「你的定力好像不太好。」
微瀾庭喜歡他現在的狀態。
會笑,會鬧,被他好好養著。
孤獨流落在外的寂寥和沉悶幾乎消失的一乾二淨。
但這不代表他能認下雌蟲的調侃,聞言,淡淡挑了挑眉梢,反問:「是誰穿著軍裝顯擺撩蟲,嗯?」
生怕他不按著他好好收拾一頓。
阿勒爾小聲切了一聲,明顯不服氣,抓著他手腕的手往上,一把拽住了雄蟲的胳膊,用力往下拉。
微瀾庭沒防備,輕易下落了身子,及時撐起手臂,撐在了阿勒爾的身子側邊。
他淡金色的發尾未束,晃蕩著跟著落下,像個專屬逗貓棒,在阿勒爾鎖骨處掃來掃去。
雌蟲感受到了癢意,縮了下,雙臂往上一摟,摟住了微瀾庭的脖頸,笑容燦爛:
「反正做了就是做了,宴會快開始了,我起不來怎麼辦?」
微瀾庭一百個不信,直言問他:「很難受?」
明明他有在克制,壓根沒用多少力。
雌蟲煞有介事的答:「有一點。」
微瀾庭正想細問,卻聽阿勒爾又悠悠補了一句:「不是很夠。」
時間太短,空間也有限,根本做不了多少。
阿勒爾有貪心不足的跡象,完全無視掉微瀾庭無奈的神色,抿了抿唇,暗自琢磨道:「我覺得我可能是缺信息素標記了。」
只有常年得不到灌溉的雌蟲才會有這種情況。
「瞎說的勁頭倒是越來越足了。」微瀾庭騰出一條手臂,從他的後背穿過,一把撈起了雌蟲的身子,抱著他坐起來,坐好。
接著抬起手,不輕不重的在阿勒爾腦袋上敲了下:「你全身上下,到底哪裡有缺信息素?」
一天到晚,有時間了就賴在他身上,成天泡在雪蓮香氣中。
仍還跟個不滿足的小狗一樣,張開嘴就是砸黑鍋。
阿勒爾瞥見了他臂彎上掛著的黑紅色軍服,剛涌到嘴邊的話語生生轉彎,雙眸放光:「哥,我錯了,我要穿制服,宴會快開始了。」
剛剛穿了一套,但那套已經不能看了。
微瀾庭微嘆了口氣,嘴角提起一點上翹的弧度,眉眼間是雌蟲熟悉的縱容和寵溺。
他往後退了幾步,提醒蟲:「起來穿,把你襯衫整理好。」
阿勒爾嗯嗯著答應,雙腿踩地,眨眼間從沙發上站起身,看不出絲毫異樣。
他伸手拿過制服,一件件往身上穿。
制服是第三軍標準的黑紅色,以大面積莊重嚴肅的黑色為主,搭配深紅色的滾線和暗紋,撲面而來的凌厲壓迫。
阿勒爾拍了拍肩章上的金穗,多看了兩眼閃閃發光的金色星星,越看越覺得滿意。
穿好制服,他開始扣皮質的腿環和腰帶。
「咔噠」幾聲響動,卡扣扣好。
微瀾庭站在一旁看著,見狀,出言提醒:「扣得太緊了。」
阿勒爾抬眸,面露迷惑。
雄蟲走近,伸出一根手指在勒的發緊的黑色腿環處勾了勾,果真發現一絲縫隙也沒有。
「疼嗎?」他問對方。
阿勒爾仔細感受了下,搖搖頭:「還好,不疼的。」
他以前穿作戰服,衣服上的綁帶都扣得特別緊,明顯在以會給予蟲輕微疼痛的方式來聚焦注意力。
微瀾庭發現了這個事,正在著手糾正,聞言,在腿環的金屬卡扣上敲了敲,直接說:「太緊了,會勒到,乖乖松一些。」
阿勒爾腦海中的思緒轉了幾圈,故意說:「我不太會,哥哥要不幫幫我?」
這種幼稚的把戲總能遭到微瀾庭的些微沉默。
雄蟲輕飄飄的睨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上手按住卡扣,將綁帶往外扯一扯,放鬆些力道。
三秒,調整好,他直起身子,不輕不重的捏了下阿勒爾的臉。
雌蟲誇張的嘶了一聲。
微瀾庭又給他揉一揉,問蟲:「現在再感受一下。」
阿勒爾順勢動了下腿,眨眨眼,嘀咕道:「是沒那麼緊了。」
「就這樣。」微瀾庭揉臉的手往後挪,扣住他的後腦,將蟲拉近,在阿勒爾紅腫的唇上吻了吻,低聲講:
「主星很安全,不用太緊繃,待在哥哥身邊就好。」
現在邊境沒什麼太大的戰事,阿勒爾也還太年輕。
和澤萊克一樣,在主星暫時休整比較合適。
「好。」雌蟲不假思索的答應了,然後按住雄蟲的肩,追上去又親了幾口。
怕再激起什麼東西,微瀾庭任他親了三口就偏了下頭,啞聲說:「好了,乖乖站好,需不需要信息素阻隔劑?」
阿勒爾理直氣壯:「要什麼阻隔劑?我不打。」
微瀾庭:「準備這樣上授勳台?」
雌蟲渾身上下全是他們交融在一起的信息素,明晃晃的昭告著占有欲。
阿勒爾反問他:「不行嗎?你不想?」
這個帽子有點重。
微瀾庭不接,在阿勒爾發頂揉了揉,淡笑道:「可以,當然可以。」
這樣正好。
年輕的SS級少將已經嫁給他這件事,早已是心照不宣的命題。
阿勒爾滿意了,走出門之前,伸出手臂,最後要求:「再抱抱。」
微瀾庭配合著往前走了一步,接住他下壓的身體,抱了雌蟲滿懷,忍不住感嘆:「真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
真的是……太好了……
……
這是微瀾庭徹底接手皇室權利以後舉辦的第一場授勳禮和慶功宴。
艷陽高照,朗朗晴日,雲清日闊。
侍奉蟲神的神侍者高站在祭祀台上,替每一位有功的將領祈福,送上耀眼奪目的勳章。
阿勒爾排在第一個。
全場矚目之下,他踏著及膝軍靴,一步一步踩過祭祀台前的台階,對著蟲神代表的雕像行了莊重的一禮。
聖潔的神侍者會為他戴上象徵著榮譽和蟲神賜福的勳章。
阿勒爾不期盼神侍者。
他一直希望為他授勳的會是微瀾庭本蟲。
由年輕的帝王親自授勳,這種案例在蟲族不是沒有過,一般都代表了帝王的信任和讚賞。
無數個攝像頭對準了微瀾庭。
雄蟲同樣站在祭祀台上,聆聽了賜福誦經,見證了阿勒爾由遠及近的走到身邊。
雌蟲身披黑紅色的披風,披風下擺墜著陽光落下的斑點,俊美傲岸,成熟穩重。
微瀾庭難得有些恍惚,仿佛看見了剛入學納森學院時,雌蟲志向遠大的開口說「為什麼我不能當元帥」的樣子。
現在那個理想可以真正觸摸到幾分。
微瀾庭斂了斂眉目,嘴角壓平的弧度上揚了一些,沖淡了本身冰冷淡雅的氣質。
他從侍者的托盤裡拿出了金燦燦的勳章,往前走了兩步,站定在阿勒爾面前,垂眸替雌蟲扣在胸前。
扣勳章用不了多少時間。
但每一分每一秒,對於兩蟲來說,都是莫大的享受。
扣完,微瀾庭的手指停留在勳章末梢,沒及時拿走,反而抬眸瞧了眼蟲。
阿勒爾一直在低頭看他,視線直直和他相撞,冰眸中翻滾著不加掩飾的喜愛和愉悅,面上卻未有多大表情。
他知道微瀾庭能看懂,於是無聲動了動唇,說了三個字。
是微瀾庭的名字。
雌蟲罕有直呼過雄蟲的大名,只有兩次。
一次是雨中質問。
一次是現在。
微瀾庭的心弦猛地搖擺了幾下,瞳光飄忽不定的閃爍。
半晌,他張開唇,光明正大的說:「阿勒爾少將,蟲神必將賜福於你。」
這句話經由智能攝影機的捕捉,傳播,足以傳遍蟲族的每一處。
阿勒爾垂落的胳膊往上抬,恭敬的敬了個軍禮,說的近乎虔誠:「感謝您……的祝福。」
不是感謝蟲神,是感謝微瀾庭。
能為阿勒爾帶來保護和庇佑的,從始至終都只有微瀾庭一個。
箇中滋味只有他們彼此能體會。
雄蟲沒再說話,深深望了望他,點了下頭,轉身離開了祭祀台。
授勳儀式要持續四個多小時……
儀式結束後,是奢靡華麗的慶功宴。
阿勒爾摘掉披風,腳步匆匆的踏進宴會,四處尋找著微瀾庭的身影。
高處的二樓沒看見,宴會中心處也沒瞧見,高官聚集處也沒有。
阿勒爾心生奇怪,剛要通過光腦問問蟲,一股無形無質的精神力觸手圈住了他的手腕,將他往後扯了扯。
阿勒爾瞬間扭頭,看向了背後的視野盲區。
微瀾庭正端著一杯酒,同谷徹和伊甫他們聊天。
莫虛和尤彌爾圍在長輩身邊,唧唧歪歪的交頭接耳,不知在討論什麼開心的事。
見了雌蟲的視線挪過來,微瀾庭及時沖他招了招手。
阿勒爾三步並兩步走到他身邊,上手抓住了雄蟲的胳膊,肉眼可見的親近親昵。
微瀾庭和他挨著,無視掉周圍的窺探視線,熟練的理了理雌蟲耳後的碎發,緩聲說:「在商量登基大典和婚禮可不可以放一起。」
阿勒爾茫然的眨了下眼睫,目光在周圍掃視一圈。
不僅有他熟悉的蟲,還有兩個他不熟悉的蟲。
微瀾庭給他介紹:「那兩個是禮儀部的部長和副部長。」
皇室許久未舉行大型典禮,準備工作繁瑣。
部長笑眯眯的問蟲:「少將,您意下如何呢?有什麼需要的,都可以盡情告訴我。」
阿勒爾沒第一時間回答這個問題,反倒將視線挪回了微瀾庭身上。
雄蟲穿著一身優雅矜貴的白藍色西服,西服的袖口墜著一雙做工粗糙的寶石袖扣。
一看就是手工作業。
阿勒爾認出了那是他曾送給對方禮物之一。
心裡流淌過無數難以說清的暖流,要占滿一整個心口。
他受到無數炙熱滾燙的情感裹挾和推動,不受控制的說:「好。」
微瀾庭自然攬住他的腰身,歪頭道:「好什麼?」
阿勒爾:「和你在一起就好。」
他只要,能以一個合理的身份,永遠留在雄蟲身邊。
微瀾庭心滿意足:「好,那就一起吧,這樣每個蟲都會知道,你是我的雌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