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好了嗎?」
消毒水碰到傷口,激起一陣冰涼的的刺激感,阿勒爾忍不住想動腰。
動了一下,被一隻手按住,只得仰躺在床上,和天花板面面相覷。
「很快。」微瀾庭不會在處理傷口上和他馬虎,擦乾淨血,消完毒,注射了全恢復針劑,裹好繃帶才算完事。
等待的過程實在太過煎熬。
聞著空氣里若有似無的甘冽香氣,阿勒爾的心被密密麻麻的絲線高高吊起,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地。
他忍了太久,不太自在的挪了下雙腿的位置。
挪動的過程中,碰到了微瀾庭的膝蓋,又眨眼間停住,變換方向,開始往雄蟲腰腿間蹭。
微瀾庭輕鬆用掌心按住了他的右膝,明知故問:「這是想幹什麼?」
阿勒爾歪著頭,脖子稍稍抬起來,從喉嚨里擠出了一個憋悶沙啞的字音:「要。」
他的瞳色剔透澄澈,一有點紅就異常顯眼。
微瀾庭的手從他的膝蓋往上滑,沿著黑衣的衣服紋理,滑過大腿外側,腰側,肩膀……
最後從脖頸下鑽進去,摸到雌蟲的後頸。
阿勒爾瞬間不動了,呆滯而僵硬,眸心蕩起劇烈的波瀾。
雌蟲的後頸蟲紋幾乎是唯一暴露在外的弱點,敏感無法自控。
泛涼的手指和掌心尚且帶著消毒水的涼意,毫無阻礙的觸碰那一小片瑰麗神秘的紋路,彈琴般划動,摩挲,挑逗。
一股直衝天靈蓋的軟意和不由自主的恐慌眨眼間貫徹過阿勒爾的全身,洗滌過每一寸舒爽的經脈。
他像一條擱淺在岸邊的魚,拼命掙扎著想要逃離這種被控制、被束縛的境地,喉嚨里滾出低不可聞的推拒哼聲。
這樣的行為表現在雄蟲眼中,反倒只有阿勒爾猛地抓住了他的另一隻手。
抓的尤其用力,將他的手當做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微瀾庭有時候會樂意欣賞這樣的場景,欣賞阿勒爾全身心的依賴他的模樣。
他坐在原地,俯下身,近距離觀察雌蟲的狀態,毫無預兆的在空氣中放出了更多的雪蓮香氣。
「雄主……」
阿勒爾大幅度的喘息過,拉手的手掌逐漸上移,拽住了他的胳膊,借力起身。
他或許猜到了雄蟲惡劣的目的,但不甚在意,雙臂一起抬起,抱住了微瀾庭的脖頸,獻祭般渴求。
當這股渴求被完全接納,就會化作肆意叫囂的旋渦,拼命吞噬掉雄蟲的一切。
微瀾庭順勢環住他的腰身,小心避開了他的傷口,迎接了雌蟲炙熱的親吻。
……
外面的事情遠還沒有真正結束,星網上的輿論和蟲民的怒氣在持續發酵。
兩位話事者短暫躲了清閒,蝸居在無蟲打擾的地方,享受來之不易的親近。
微瀾庭騰手撩開懷裡蟲的髮絲,露出他完整的眉眼——快要在痴纏中軟化成流動的冰洋。
阿勒爾什麼也喊不出來,什麼也無法正常思考,滿腦子只剩下他。
掛在雄蟲背後的手臂脫力,跟著慣性晃蕩,敲擊著微瀾庭的脊骨。
「阿勒爾,乖乖抬頭看我。」
微瀾庭用鼻尖蹭掉他眼尾的淚光,低聲誘哄著雌蟲再次睜開發燙的眼皮。
阿勒爾的思維神經已經遲鈍到了一定程度,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句話什麼意思, 以慢速掀開了濕潤的眼睛。
沒來得及看清東西,瞳心中細碎的光點瞬間被打亂的徹底。
他想說話,想控訴什麼,轉眼又被死死堵住唇。
微瀾庭碾住他的唇心,像在說什麼恐怖故事,語調刻意壓的極低:「這裡隔音不太好,聽到了嗎?有蟲的腳步聲在靠近。」
阿勒爾冷不丁抖了一激靈,思維僵硬,潛意識裡尋找庇護所,想也沒想的往他懷裡躲。
一聲輕笑溜出了雄蟲的唇。
盤旋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微瀾庭的言語間不乏透徹心扉的滿足,以及輕微的自得:「阿勒爾,這是敢做不敢當嗎?」
「不……」
雌蟲咬了下自己快要破皮的唇,硬憋出了一個字音。
微瀾庭的唇上移,吻在他的眉心,仿佛一點也不在意外面的腳步聲,悠哉閒適的落下三個字:「怕什麼。」
話音剛落,房門就被篤篤的敲響。
阿勒爾幾乎快要咬不住自己的唇。
情急之下,改為去咬雄蟲的肩。
他要面子,尤其在下屬面前,極其要面子。
微瀾庭不知有意還是無意,聽見了響動,立刻扭頭去看。
古舊的木板床應景的發出「吱呀」的重響。
聽上去顫顫巍巍的,隨時會倒塌。
敲門聲還在繼續……
微瀾庭扭回了頭,沖阿勒爾比了個「噓」的手勢。
雌蟲第一次知道他如此會折磨蟲,眼眶憋的發紅,一度快追上汗濕的紅髮。
微瀾庭見狀,將手搭在了他的後背,有節奏的敲擊著,默數著秒數。
數到了第十三秒,剛好是他們分開的天數。
他的動作停下,將阿勒爾的臉從自己的頸窩處挖出來。
不怎麼在意肩上快出血的咬痕,微瀾庭單手托著雌蟲的下巴,抬起,偏頭在他滾動的喉結處落下一吻。
裹挾著安撫意味的句子溜進對方耳朵里:「SS級雄蟲的精神力有隔音功能,外面什麼也聽不到。」
阿勒爾大抵沒來得及了解這方面的知識,聞言,緊繃的身體緩慢的鬆懈下去。
像壓緊的彈簧慢慢復歸到原位。
「剛剛勾蟲的時候有想到現在嗎?」微瀾庭拉住他的手掌,翻過,在掌心處的槍繭上戳了戳。
「有吧。」阿勒爾輕微的晃了晃腦袋,像只濕了毛的小狗。
發覺晃腦袋緩解不了暈乎後,重新將額頭抵住了雄蟲的肩,很有自覺的問:「這是給我的懲罰嗎?」
不愛惜自己的懲罰。
「願意這樣理解也可以。」微瀾庭的手指從他的掌心移開,拂過下腹部綁了繃帶的傷,意有所指道:「受了傷,不適合做劇烈運動,知道嗎?」
阿勒爾的口鼻埋在他肩窩,蹭在自己剛咬出的咬痕上。
他忍不住在那裡親了又親,悶悶的據理力爭:「明明馬上就會好了。」
微瀾庭不理他的歪理:「現在沒好就是沒好。」
「好嘛。」阿勒爾說不過他,也不想爭這種事:「哥就暫時饒了我吧。」
這裡的環境實在太差,很多事情並沒有辦法做。
微瀾庭揉了揉他的後腦勺,正想安撫幾句,手腕上的光腦突兀的傳來電話聲。
阿勒爾被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看去。
因為動作幅度太大,牽動到了遭罪的腰眼,立即嘶了一聲,乖乖扭回頭,不再看。
微瀾庭將他重新抱好,替蟲揉著腰身,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慵懶又混沌,估計有些困:「殿下,微楚拓的很多下屬給我打電話,說要你關心一下皇室的名譽問題。」
這件事過後,皇室的聲望一定會遭到一定的動搖。
但微瀾庭一開始就打算捨棄一部分聲望來換取事實的公布。
這是無法避免的事。
聞言,他清了清嗓子,道:「沒關係,不用管他們,讓他們鬧。」
月棲也是這個想法。
如今的六殿下得到了太多支持。
不只是最高律法院,還有公爵府,很多附屬宗族,歷來維護皇室正統的長老,神殿的官員。
以及塞拉斯的舊部與直系血脈。
最重要的是,SS級的等級必定受到追捧。
月棲想不到他還能怎麼輸,懶懶嗯了一聲,打過招呼,直接掛斷了電話。
嘟嘟聲響起時,阿勒爾方才拖著語調說話:「是澤萊克的雄主嗎?」
「是他。」微瀾庭揉完了腰,在他後背輕輕拍了拍:「你應該見過。」
「是見過。」阿勒爾渾身都被信息素泡軟了,不怎麼在意的唔了一聲,嘀咕了句:「好像等級挺高。」
微瀾庭享受這樣安謐的時光,短短嗯了一聲,換了個話題:「阿勒爾想在哪一軍待著?」
事情全部清算完畢,阿勒爾做出的突出貢獻一定會有軍功。
雌蟲從很早以前就開始嚷嚷著他要當少將,要哥哥給他授勳。
如今那個想像的東西可以真正變為現實了。
提到這方面,阿勒爾犯懶的思緒頓時刷了層興奮劑,雙臂摟住雄蟲的脖子晃,笑道:「我想去哪都可以嗎?」
微瀾庭已經開始有一個「昏君」的作風。
聞言,不假思索的嗯了一聲:「可以,想去哪都行。」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們心裡都清楚,阿勒爾的選擇只有一個。
「我要去第三軍。」
雌蟲泛紅的眼睛裡墜進了無數亮晶晶的星芒,散發著耀眼奪目的瑰麗色澤,讓蟲不忍心拒絕他的任何要求:
「我可以當第三軍的少將吧,哥哥。」
微瀾庭的情緒受到感染,情不自禁的勾起一點愉悅的淺笑,真心為自己親手養大的蟲崽有了良好的歸宿感到高興。
「對。」
他說:「阿勒爾可以去當第三軍的少將。」
「有沒有很厲害?」
「一直都很厲害。」
說到這,雌蟲尚且不滿足,心底的空位急於等著填滿。
他收緊抱著微瀾庭的手臂,整個身子都與雄蟲緊貼著,恨不得把目的和要求放到星網上:「還有,哥哥,你答應的。」
微瀾庭沒有在這時候逗他,聞言,彎起眼睛,眼角眉梢皆是新雪初融的溫暖。
陽光落下,雪化了。
一定可以抓住已經觸手可及的希望。
「是,阿勒爾,我答應的,我們一定會有盛大的婚禮。」
不再需要躲藏,不再需要掩飾。
告訴每一個蟲,我們可以光明正大的接受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