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妾之後,上官瑾幾乎夜夜宿在聽雪院。
一開始,府里下人還會背地裡說兩句。
後來連說都懶得說了。
因為到了掌燈時分,公子若不在聽雪院,那一定是在去聽雪院的路上。
有時候書房還亮著燈,長隨抱著一疊公文站在門外,以為今夜公子總該歇在前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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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沒過多久,上官瑾便放下筆。
「剩下的明日再看。」
長隨低頭應是,心裡已經麻木。
明日,明日,又是明日。
自從寧姑娘入府,公子的明日變得格外忙。
寧洛起初還有些不安。
她總覺得上官瑾這樣日日過來,會耽誤正事。
有一回,她披著外衣坐在燈下,看見上官瑾進門,便小聲道:「你若有公務,不必總來陪我。」
上官瑾脫下外袍,隨手遞給丫鬟,聞言笑了笑。
「怎麼,不想見我?」
寧洛一愣,忙道:「不是。」
「那便是想見。」
寧洛被他堵得說不出話。
她從前哪裡聽過這樣的話。
在寧家時,規矩重,禮數多,連未婚夫妻見面也要隔著丫鬟嬤嬤。上官瑾那時溫文守禮,連多看她一眼都克制。
如今倒像換了個人。
說話直白,眼神也直白。
寧洛每每被他看得臉熱,卻又不能說自己不喜歡。
她其實是喜歡的。
喜歡上官瑾進門時先看她。
喜歡他問她今日吃了什麼,睡得好不好。
也喜歡他夜裡擁著她,一聲聲喚她阿洛。
那會讓她覺得,自己不是被上官府收留的罪臣之女,也不是名分尷尬的妾室。
她只是寧洛。
是被他放在心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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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雪院夜裡常常要水。
頭幾次,青鳶還臉紅。
後來次數多了,她已經能面不改色地吩咐小廚房提前備著。
「熱水別斷,炭火也留著。」
廚房婆子低頭應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青鳶瞪她一眼。
婆子立刻收住笑。
可這事壓根瞞不住。
上官瑾日日來,夜夜留。
寧洛白日裡偶爾起得晚,眉眼間總帶著一點未散的倦意。她原本氣色蒼白,被上官瑾日夜滋潤,臉頰倒漸漸有了血色。
秦嬤嬤瞧著,心裡又酸又欣慰。
至少公子待姑娘確實上心。
只是這上心,未免太過了些。
寧洛自己也慢慢不似最初那樣害怕。
最開始,她只覺得羞,只覺得疼,只覺得自己該順從。
可後來,上官瑾待她耐心,哄得也細。
她皺眉時,他會停下來親親她的眼角。
她害怕時,他便將她抱在懷裡,低聲告訴她別怕。
夜色深了,紅燭燒得只剩半截,帳中光影昏軟。寧洛靠在他懷裡,聽見他的呼吸聲,心裡竟也生出一點說不清的依戀。
那種親密,漸漸不再只是讓她慌亂。
有時甚至會叫她臉紅心跳地盼著。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時,寧洛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覺得自己好像變壞了。
可上官瑾看她時的眼神太專注。
如今上官瑾給她一點溫柔,她便想牢牢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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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洛的變化不算明顯。
她性子本就溫軟,做不出什麼大膽舉動。
可上官瑾看得出來。
寧洛雖然體力差,但好在身體敏感。
在自己的日夜澆灌下,寧洛也變得愈發勾人奪魄,光是那傲人的雪峰,一挺一露,自己就完全被勾的沒了脾氣。
他原本就貪戀她,如今寧洛稍稍主動一些,他哪裡受得住。
有時白日過來,只說陪她用盞茶。
結果茶還沒涼,人已經被他抱到了榻邊。
寧洛急得推他:「外頭還亮著。」
上官瑾低聲道:「窗簾放下就是。」
寧洛羞惱:「你怎麼這樣?」
上官瑾看著她紅透的臉,笑意更深:「我哪樣?」
可下一刻,上官瑾伸手碰了碰她的臉,她又沒忍住看回來。
那眼神軟得不行。
像拒絕,又像縱容。
上官瑾眼光一熱,順著寧洛綢緞似的頭髮向下摸索。
寧洛羞紅了臉,終究是順著上官瑾的指引,溫順的打開櫻唇。
窗外日光明亮。
屋內簾影落下,光線慢慢暗了。
桌上的茶到底涼透了。
半個時辰後,青鳶在外頭聽見要水的聲音,整個人都沉默了。
大白天。
真的大白天。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吩咐小丫鬟:「去備水。」
小丫鬟臉紅著跑了。
青鳶站在廊下,望著天,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單純的青鳶了。
這個家,終究是讓她成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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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雪院這邊春意濃,正院那邊卻越來越冷。
上官夫人起初還能忍。
她知道兒子喜歡寧洛。
新鮮幾日,不算稀奇。
何況寧洛那張臉,連她這個做婆母的看了,都不得不承認確實出挑。
可日子一長,她便覺得不對勁了。
上官瑾不只是新鮮。
他是上了心。
每日除了公務,幾乎都往聽雪院跑。
早上從那裡出來,晚上又回那裡去。
偶爾來正院請安,也坐不了多久,眼神便往外飄。
上官夫人看在眼裡,氣在心裡。
這一日,魏嬤嬤進來回話:「夫人,公子今日原本要去書房見兩位幕僚,後來改了時辰。」
上官夫人抬眼:「為何改?」
魏嬤嬤頓了頓:「聽說……去了聽雪院。」
屋裡安靜了一瞬。
上官夫人手裡的茶盞重重放到桌上。
「又是聽雪院。」
魏嬤嬤低頭不語。
上官夫人冷笑:「她倒是好本事。平日看著柔柔弱弱,半句話不多說,竟把瑾兒勾得連正事都顧不上了。青天白日的,在書房就開始勾引爺們。」
魏嬤嬤小聲道:「寧姑娘性子溫順,倒不像是會主動爭寵的人。」
「溫順?」上官夫人臉色不好,「男人最吃這一套。她若哭鬧撒潑,我倒不怕。偏偏她什麼都不說,只擺出一副全心依賴的樣子,瑾兒反而更放不下。」
魏嬤嬤不好再勸。
上官夫人越想越氣。
「我原先還憐她家中遭難,想著她若安分,府里也不是容不下。可如今看來,容貌太盛,未必是福。」
魏嬤嬤低聲道:「夫人的意思是……」
上官夫人冷冷道:「她再這樣纏著瑾兒,遲早誤事。」
魏嬤嬤道:「可公子喜歡她,若夫人此時敲打,公子怕是不悅。」
「我不敲打她,難道由著她做禍水?」上官夫人道,「瑾兒將來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日日困在女人房裡。」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
「再說,她是什麼身份?罪臣之女,納進府做貴妾,已經是抬舉。還真想霸著瑾兒一輩子不成?」
魏嬤嬤垂首:「夫人息怒。」
上官夫人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
「明日起,讓她辰時來正院請安。」
魏嬤嬤一愣:「辰時?寧姑娘身子弱,怕是……」
「身子弱?」上官夫人笑了一聲,語氣帶著薄怒,「床上倒是不弱。」
魏嬤嬤立刻不敢說話了。
上官夫人看向窗外,眼神沉了沉。
「她既進了上官府,就該懂上官府的規矩。寵愛是一回事,身份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