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一整個上午都在傻笑。
她坐在教室第三排,老師在講台上講現代文學史,黑板上寫滿了板書,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手機忽然亮了一下。
鎖屏上彈出一條消息,發送人是顧厭。
「外面降溫了,多穿件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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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盯著這行字,嘴角往上翹,壓都壓不住。
她攥著手機,拇指摩挲過屏幕,光是看著「顧厭」兩個字,心跳就忍不住加速。
昨晚的事像一場夢。
銀杏樹下的路燈,他顫抖的聲音,他把她拽進懷裡的力道,還有那句悶悶的、像是用了全部勇氣才擠出來的「從很早就是了」。
那不是夢。
手腕上還殘留著他指尖碰過的溫度。
南枝把手機貼在胸口,下巴抵著桌面,笑到眼睛彎成了月牙。
旁邊的林可湊了過來。
「南枝你在笑什麼?從早上八點到現在,你臉不酸嗎?」
南枝側過頭看她,笑意收都收不住。
「沒笑。」
「你嘴角都翹到耳朵根了,還說沒笑?」
林可目光往下一掃,落在南枝手裡的手機上。
「誰給你發消息了?讓我看看。」
她手快,一把薅過南枝的手機。
鎖屏上那條消息還明晃晃地亮著。
「外面降溫了,多穿件外套。」
發送人:顧厭。
林可的眼睛瞬間瞪到最大。
緊接著她直接尖叫出聲。
「你倆真在一起了?!」
聲音太響,整個教室的人齊刷刷回頭看了過來。
老師推了推眼鏡,開口問:「那位同學,有什麼問題嗎?」
三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盯著林可和南枝。
南枝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她一腳踹在林可小腿上,壓低聲音斥道:「閉嘴!」
林可趕緊捂住嘴,但眼睛裡的興奮快要溢出來。
她整個人趴在南枝桌面上,壓著聲音問:「什麼時候的事?昨晚?他怎麼說的?在哪說的?你親他了嗎?」
「上課呢!」
「我不管,你現在必須跟我交代清楚。」
南枝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搶回來,屏幕扣在桌面上。
「下課再說。」
「不行,簡短版,三句話概括。」
南枝側過頭,看著林可那張快要憋爆炸的臉。
她猶豫了一秒,開口說:「昨晚,文創園門口,他說從很早就是了。」
林可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巨大的O型。
足足五秒都沒合上。
然後她雙手捂臉,開始無聲尖叫,肩膀抖得像篩子。
南枝忍不住揉了揉額頭。
這人也太誇張了。
下課鈴響的瞬間,林可整個人彈起來,拽著南枝就往教室外走,拉到了走廊的角落裡。
「完整版,從頭講。」
「不講。」
「南枝!」
「太長了,晚上回宿舍再說。」
林可捶胸頓足:「你要急死我。」
南枝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往樓梯口走。
「別跟別人說。」
「我知道,那蘇婉呢?她也能知道吧?」
「再說吧。」
南枝走下樓梯,掏出手機給顧厭回了一條消息。
「收到,你也多穿點,中午食堂見。」
消息剛發出去十秒,就收到了回復。
「好。」
南枝攥著手機,又忍不住笑了。
中午十二點,北區食堂。
南枝端著托盤走進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顧厭。
靠窗的老位置,他已經坐在那裡了,面前擺了兩份托盤,一份是他自己的,簡單的兩菜一飯,另一份擺在對面,顯然是給她留的。
南枝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對面那份托盤裡的菜。
排骨,紫菜蛋花湯,一份滷豆腐,還有一碗米飯,全是她愛吃的。
南枝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揉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她放下自己的托盤,在他對面坐下來,看著那碗湯問:「你給我打的?」
顧厭「嗯」了一聲,沒抬頭,扒飯的動作平穩,像是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南枝注意到,他握筷子的手指尖微微泛紅。
她忍住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說:「好喝。」
顧厭的肩膀明顯鬆了一分。
南枝拿起筷子開始吃飯,排骨燉得很爛,入口即化。
她抬頭問:「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紫菜蛋花湯?」
顧厭扒飯的動作頓了一拍。
「你每次來都打這個。」
南枝看著他,心裡軟得發燙。
這個人,嘴上從來不說什麼,但每一個細節,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從第一天認識起就是這樣。
斜後方的桌子上,林可和蘇婉坐在一起。
蘇婉的筷子懸在半空,眼睛瞪得銅鈴大,嘴巴里的飯都忘了嚼。
林可用胳膊肘捅了捅她。
蘇婉才回過神,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聲問:「他給她打的飯?!」
「嗯。」
「排骨和紫菜蛋花湯?」
「嗯。」
「啊,他居然知道她愛喝什麼湯!」蘇婉捂住胸口,臉上的表情像是被狠狠塞了一口狗糧,「這種人一旦動心了也太可怕了吧。」
林可嚼著菜,一臉「我早就知道了」的淡定。
「你不懂,這才哪到哪。」
「什麼意思?還有更過分的?」
林可神秘一笑,沒說話。
蘇婉急得筷子都拿不穩了。
食堂那邊,南枝吃完最後一塊排骨,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
「好吃。」
顧厭把自己碗裡最後一口飯咽下去,站起來,拿過兩個人的托盤疊在一起。
「我去放。」
「一起吧。」南枝也跟著站起來。
兩人把托盤送到回收處,然後並肩往食堂門口走。
食堂里人來人往,午間的嘈雜又擁擠,到處都是端著托盤找位子的學生。
但南枝覺得,所有的聲音都在往後退,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右手邊那個人的身上。
走到食堂門口,陽光從外面照進來,十一月的風帶著微微的涼意。
兩人走出去,顧厭走在她右側,靠馬路的那一邊,跟之前的每一次都一樣。
下一秒,南枝感覺到一根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
不是意外,也不是蜻蜓點水。
他的手指停在她的手背上,猶豫了一秒。
南枝的呼吸瞬間停了。
然後他的整個手掌覆了上來,溫熱的,乾燥的,指節分明的。
十指交扣,掌心貼著掌心。
他的手穩穩的,力道很沉,沒有猶豫,也沒有鬆開。
南枝側過頭看他。
顧厭沒有看她,臉正對著前方,下頜線繃得很緊,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但他的耳朵,紅到了脖子根,像是快要燒起來一樣。
南枝攥緊他的手,笑到眼睛彎成了弧線。
「顧厭。」
「嗯。」
「你耳朵紅了。」
他的手指收緊了一分。
「沒有。」
「我看得到。」
「風吹的。」
南枝笑出聲。
十一月的陽光落在兩個人身上,暖的,亮的。
他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從食堂到教學樓,整五分鐘的路。
每一步,他的掌心都貼著她的掌心。
走到文科樓門口,南枝停下來。
「我下午有課了。」
顧厭鬆開她的手,退後半步。
「幾點下課?」
「五點。」
他沉默了一秒。
「五點我來接你。」
南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仰頭看著他,笑著應:「好。」
顧厭轉身往建築系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低,幾乎要被風吹散。
「南枝,晚上有空嗎?去圖書館,有個東西想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