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到荼蘼花事了，絲絲天棘出莓牆。
她盛放的時候，恰恰是所有花期的句點。
聽到這個名字，葉川腦海里浮起不少關於荼蘼（tumi）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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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都是邪惡、悲傷、寂滅的代名詞。
可看著眼前這小隻，怎麼都對應不上。
如果世間真有「荼蘼」般的女人，應該是老太婆那種滅絕師太。
連沈青鳶都不知道的名字，讓桃霏不許說的名字……
葉川原以為要費些手段才能知曉，沒想到對方竟這麼簡單地說了出來。
他本來的計劃，是借白芷想進學生會的由頭來接觸。
如果有可能，再讓白芷進去當臥底，慢慢摸清底細。
可現在看來，似乎沒有那個必要了。
葉川低頭看著那張狐狸面具，只露出一雙光澤黯淡的眼睛。
瞳仁好似通透的白色，帶著淡淡的粉。
「有空的話，可以聊聊嗎？」
「當然，我正好也有事情找你。」
面對葉川的邀請，荼蘼很大方地應允。
兩人往樓梯間的方向，走了幾步。
不知是葉川近期花心的風評太糟糕，還是對這位戴面具的副會長本能畏懼。
周圍那些原本在附近聊天的學生，紛紛退開，給他們讓出一小片空蕩的區域。
葉川直接開口質問。
「安排虞罌陷害我的人，是你嗎？」
「是，也不是。」
荼蘼答得平靜。
「是我臨時給出的方案，但我和虞罌沒有聯繫……命令她、操控她的，另有其人。」
「是誰？」葉川凝視著她。
最擅長的察言觀色，對這隻小女孩完全失效，一張面具擋住了所有的微表情。
荼蘼沒有正面回答，轉而確認起一件事。
「想必，虞罌已經把她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了，她的來歷，她的用途……」
「可以不要用『用途』這種詞嗎？」葉川微微皺眉，語氣不悅，「虞罌已經不是你們可以隨意使喚的物品了。」
「抱歉，比起照顧別人的情緒，我更習慣清晰表達自己的意思。」
荼蘼彎腰致歉。
她太矮了，再一彎腰，腦袋只能夠到葉川小腹的位置。
等再直起身，繼續和葉川交流，必須把腦袋又仰起來……
脖子辛苦不說，差點頭暈目眩。
於是，她上了幾階樓梯，藉助外力和葉川平視，才繼續說話。
「具體是誰，我不能說……只能告訴你，家族內部有專人負責聯繫虞罌，我不過是配合給出方案……」
「從現在來看，那個方案很失敗……但好在，最終的結果不算壞。」
荼蘼上階梯來平衡身高差的小動作，有些過於滑稽和搞笑。
但葉川沒有童真的外表迷惑，沒那麼容易相信荼蘼單方面的說辭。
「既然你們原本想對付我，那為什麼在處分會議上，又幫我說話？如果當時你們偏向教務處，我大概已經被開除了。」
「學生會支持所有學生發言的權利，任何學生都是我們幫助的對象……」
荼蘼答得很得體，說話時雙手交疊在身前，站姿筆直，像是新聞發言人念著準備好的稿子。
稿子念完後，悄聲補上一句「擅自發言」。
「而且，學生會和水仙家族是兩回事，至少我管轄的學生會，和她們沒關係。」
如此明顯的將她和家族的間隙表露出來，是在故意引起聽眾的好奇心。
「哦？」葉川來了興致，指了指天邊，「你的意思是，想讓我離開的……是她們，而不是你？」
「嗯。」荼蘼點點頭，坦然承認。
無緣無故，事必有因。
葉川肯定，眼前這隻小傢伙在布局某種計劃。
「你剛剛說，正好有事找我……什麼事？」
「和聰明人聊天，果然很愉快，那我就直說了。」
因為有面具，看不見表情，但從她微微眯起的眼睛，能猜到是在笑。
「……可以讓桃霏無可救藥地愛上你嗎？」
空氣安靜了十秒鐘，將那些嘈雜聲都屏蔽了。
卻擋不住上課的鈴聲。
「我要上課了，如果有興趣接受我的請求，午休時間，我會在教室等你……再見。」
荼蘼兩三步跳下台階，仰起臉輕輕揮手告別，轉身往教室走去。
從背影，能看到她及腰的長髮，是與桃霏相似的桃粉色。
只是顏色更淡，光澤也薄一些，在陽光下泛著近乎銀白的色調。
之後的兩節課，葉川一直在思索。
水仙家族明確禁止核心成員和男性親密接觸，更別說戀愛這種事情。
荼蘼的請求，換句話說就是要毀掉桃霏。
理由呢？目的呢？
葉川想不通，便在與荼蘼二次會面前。
決定先從桃霏口中挖掘出些許線索。
回到宿舍，桃霏正坐在沙發上看書，聽見開門聲，偏過頭來微笑。
葉川走近。
「我見到荼蘼了。」
「荼蘼？」
桃霏顯然有些驚訝，手指貼近書頁。
她似乎沒想到荼蘼會把名字告訴葉川。
但很快，桃霏就接受了。
畢竟，葉川是很好的人。
「你們聊得開心嗎？她不是很會聊天……」
「還行，只是隨便說了幾句。」
葉川坐在沙發對面，身體微微後仰：「你很了解她嗎？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荼蘼既然願意告訴葉川名字，就代表她應該不會討厭自己和葉川聊起她的事情。
所以，桃霏垂著眼睛想了一會兒，很認真地數著荼蘼的優點。
「她很聰明、很努力、很認真、也很可靠……」
全是好話，完全感覺不到有矛盾。
葉川又問：「你們關係很好嗎？」
「嗯。」桃霏點點頭，似乎也起了聊天的興致。
把書頁合上，抱在胸前，「你也知道……我們沒有父母，只有姐妹。但姐妹之間的親疏關係也有不同。」
「……我和她，更接近你們認知中的那種姐妹。」
認知中的姐妹自然是指有血緣關係的那種，比如顧夕顏、顧昭瑤……
估計是類似的基因或者胚胎？可外貌形象未免差太多了！
葉川純好奇地想要確認：「她……今年多大？」
「和我同齡，不過她小時候身體不好，休學一年，所以年級比我低。」
還以為是什麼天才跳級上來的，原來真是合法蘿莉？
如果真是姐妹關係，感情也很好……
那葉川就更好奇了。
讓桃霏愛上我，對她有什麼好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