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教室里，只剩下荼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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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第一排近窗的位置，身體側著，倚靠窗框。
視線落在窗台上，那一小盆將開未開的花草間。
陽光從玻璃外斜切進來，把她淺粉近銀的頭髮照得璀璨透亮。
她察覺有人走進教室，便收回目光，坐正了身體。
小小的軀幹挺得筆直，雙手交疊著放在課桌上，像一尊被精心安置的瓷娃娃。
午間的教室，沒有其她人，很適合密會。
而且，有地方坐著，沒那麼累，身高差距也可能沒那麼大。
但葉川走過去，隔著一條過道坐下，還是讓荼蘼需要抬頭，才能看全他的臉。
葉川的視線往下滑，發現女孩脫了鞋，兩隻白皙的腳丫懸空。
夠不到地面，正無意識地輕輕晃著。
腳趾像是剛剝了殼的荔枝，懸在細軟的枝頭，等著摘取品嘗。
發現被人盯著，那雙小腳才停住，安分地並在一起。
葉川不急著收回視線，用閒聊開場。
「戴面具不熱嗎？呼吸會沒那麼順暢吧？」
天氣不熱，但女孩脫了鞋，表明更喜歡涼爽的感覺。
「熱。」荼蘼的聲音從面具後面透出來，熱得發悶。
「但我很醜，不想被你笑話。」
丑？很難想像，水仙家族的女孩，會和這個詞沾邊。
這可是能篩選基因優化基因的家族，怎麼會允許自己的族人「很醜」？
不過，也不會允許族人擁有這樣病態的矮小身材吧？
也許，她臉上是有什麼難堪的缺陷？
想到這種可能，葉川紳士地表達歉意。
「抱歉。」
「沒關係，我不反感和直白的人聊天。」
荼蘼說。
既然不反感直白，那葉川直接拉回此前被上課鈴聲中斷的談話。
「你說，想讓桃霏愛上我，為什麼？」
「你覺得桃霏怎麼樣？」
荼蘼不答反問，葉川隨口就給出腦海里的印象：「漂亮，乖巧，溫柔……挺多優點。」
誇讚的語氣有些平淡，讓荼蘼摸不准葉川是不是在假裝鎮定。
難道桃霏都對他沒有吸引力嗎？
「桃霏即便在家族內，也是最美之一！不僅如此，她溫柔、善良、天真，擁有童話故事裡主人公該有的一切優秀特質！」
荼蘼仰著臉，真心讚美完，突然態度一變。
「可是，乖巧也可以稱作愚笨，溫柔和軟弱沒什麼區別，好看更是於自身毫無意義，只是用來討好他人的皮囊……」
葉川聽著她的話，臉上不可察覺地起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只是一瞬，也沒能逃過面具下的那雙慧眼。
荼蘼身體微微前傾，似是著急辯解：「你覺得我是因為嫉妒她，所以詆毀她？」
無需葉川的答案，女孩已經承認：「不錯，我確實嫉妒她……但我說的是事實，她除了好看的外表和豐腴的身材，一無是處。」
「哦，這個用詞不太對。」
她像是忽然想到什麼，補充了一句，「她是處女，所以不能算是一無是處……」
直白也不是這麼直白的，不等葉川接話。
荼蘼自顧自繼續說下去。
「雖然我是這麼認為的，但在水仙家族，好看才是最重要的……」
「我可以告訴你，我們家族的終極目標，是創造出完美的生命體。」
「在『完美』的所有參數裡，外貌是必要且最高優先的條件……家族內部的排序、資源、地位，全都由它決定。」
「就算你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是，只要你足夠好看，你就能擁有一切。」
「我比她努力，比她聰明，但在家族裡，這些一文不值！」
荼蘼停頓了幾秒鐘，試圖藏起那些不甘心的情緒。
但沒藏住。
「聽到這裡，你還覺得我不該嫉妒她嗎？」
聽完這麼一大段話，葉川忽然覺得，那張白底紅紋的狐狸面具，也許不全是為了遮醜。
可能是為了讓人能夠更專心地傾聽，而不是只盯著或許好看或許醜陋的那副皮囊。
「我想要改變這一切。」
荼蘼原本稚嫩的童音被低沉取代。
「第一步，就是毀掉桃霏，讓她被趕出水仙家族，這樣我才有可能在畢業後，順利拿到這座城市分公司的掌控權。」
「所以，你希望她愛上我。」葉川點破她的意思，「根據家規，她會因此失去水仙集團的一切身份和權利。」
「不錯。」荼蘼點頭，沒有半分遮掩，「我認為這是最好且最不傷害她的辦法。」
那雙藏在面具後的眼睛很淡，卻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光。
她的野心顯然還不止於此。
此刻，荼蘼才反應過來問葉川。
「我是不是說得太直白了？」
「沒關係，我不反感和直白的人聊天。」
葉川把她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你就這麼將水仙家族的秘密和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未免太信任我了。」
「並不。」
荼蘼從桌子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物件。
黑色外殼，頂端亮著一點紅光。
「這是磁場干擾器，附近的所有電子設備，都會失效，就是防止你錄像或者錄音。」
他進門時，確實開著錄音。
葉川瞟了一眼那個東西，伸手進口袋裡按滅自己的手機。
玩笑道：「如果我不答應，是不是也想把我本人干擾了？」
「我只是不想被威脅，至於你……我想不出，你有什麼理由不答應我的請求。」
她微微仰著臉，看著葉川。
「桃霏不好嗎？不喜歡嗎？因為基因調整時的紕漏，她至今仍保留著對異性的天然渴求，卻從未真正接觸過……」
「一位從未觸碰過異性、又滿心憧憬的單純女孩，對你來說，應該很容易攻略吧？我也可以給出她的全部資料，需要的金錢、計劃、時機，我都可以幫你安排……」
眼前這隻小狐狸，正積極推銷著自己的姐姐，甚至願意當僚機打配合……
葉川看著荼蘼。
「比起她，我對你更感興趣……」
「你是蘿莉控？」
荼蘼單純的疑問，並無嫌惡，「可你身邊那幾個，都不算幼態，和蘿莉不沾邊。」
葉川想要說的是，荼蘼能給自己什麼好處，而不是單純把桃霏當作獎品。
可聽到荼蘼跳脫的想法，葉川提起興致，順著她的話題，打趣起來。
「人的愛好是多樣的，我喜歡成熟的姐姐，也喜歡你這樣可愛的。」
荼蘼的內心，沒有泛起半點波瀾，
她搖了搖頭，乾脆果斷地回絕。
「不管你是否在開玩笑，請放棄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為什麼？」
「我和有缺陷的桃霏不同，我是完美的，我的基因里，已經將對異性的需求去除了。」
她的眼神里，毫無情感：「所以，我不可能會喜歡你。」
荼蘼說得那麼篤定，那麼自信。
葉川與她對視片刻。
想著，那過於嬌小的身軀，也許就是因為缺少了某些激素，才長不大。
簡單概括。
這孩子缺愛。
……
似乎說的太晚。
祝大家學業順利，有機會也能轉去女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