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返程

  天亮之後，陸沉沿著盆地邊緣往南走。返程的路他記得很清楚，從湖泊到林地，從林地到山脊，從山脊到平原，每一處都走過。不用再反覆對照地圖，也不用再刻意辨認方向。他走得比來時快了很多，步子邁得開，路過果園的時候順手摘了幾顆漿果邊走邊嚼。

  走到矮屋區的時候是中午，他在石屋裡休息了一會兒，把水袋灌滿，又把之前存著沒帶走的乾糧吃了兩塊。幾座石屋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矮台、擱架、空陶罐，一切都靜悄悄的。他坐在門口的石階上，把背包里的東西重新整理了一遍。信號增幅器放在最外側，工坊里找到的銅線和零件收在中間，果園裡摘的漿果吃掉了一半，剩下的裝進側袋。整理完之後，他站起來繼續往南走。

  穿過平原的時候天氣很好，陽光均勻地灑在草地上，遠處的溪流泛著細碎的光。他沿著來時的路線走，過了溪流，翻過山脊，穿過台地，走進林地。工坊還在，門扇關著，和他離開時一樣。他沒有再進去，沿著小徑穿過林間空地，回到山脊的起點。從這裡往南是舊城遺址的方向，道路平緩，沒有障礙，他走了一下午，在天色偏暗的時候回到了舊城的外圍。

  他在舊城邊緣的一棟建築里歇了歇腳，把最後一塊乾糧吃了，把水袋裡剩的水喝了大半。舊城的街道還是他走過時的樣子，石板路上落了一層薄薄的沙塵，兩側的建築沉默地立著。他沒有深入舊城，直接從邊緣的外圍道路繞到了南側，沿著那條通往廢墟城市的方向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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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廢墟城市邊緣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他在城外那間安全屋裡過了一夜，把帶回來但沒吃完的乾糧和幾件工具放進儲物架，在鐵架床上躺了幾個小時。第二天清早，他背著包從安全屋出來，沿著之前穿過塌陷區的路線往南走。塌陷區的窄路他走過兩次，這次走得很快，沒有耽誤時間。

  過了塌陷區之後，廢墟城市的道路就變得熟悉了。他穿過廢墟的東側，沿著倉庫附近的通道走到城市外圍，然後繼續向南，回到那片沙漠邊緣。白天的沙漠很熱，風從正前方吹來，帶著細小的沙粒。他把帽檐壓低，沿著路標走，中間只停了一次喝水。傍晚之前，他看到了那片綠洲。在綠洲邊休整了一夜，第二天繼續向南走。

  穿過沙漠，翻過山口，回到那片廢墟城市的外圍，回到最初從海邊上來的那片沙灘。遠航號還停在那裡，船身在水面上輕輕晃動，纜繩系在礁石上，沒有鬆脫。他涉水上船，把纜繩解開，發動引擎，沿著來時的航線往北返航。海面平靜，天空晴朗，航行順暢。他把破浪號留在島上，自己開著遠航號，用了兩天時間回到那座新海域的島。

  靠上碼頭的時候，島上一切正常。廢品回收站的自動訂單系統在暫停狀態，收貨箱裡沒有新訂單，處理量停留在離開時的數字。母雞在雞舍里咕咕叫著，食槽里還有餘糧，水槽里的水也還夠。他把遠航號系好，走進倉庫把帶回的東西分類放好。信號增幅器放進工坊的設備槽里，接入通信終端，面板顯示信號覆蓋範圍擴大了一倍。工坊里找到的銅線和零件收進材料箱，和倉庫里的庫存合併。從北境帶回來的記錄紙和金屬卡片放進書架最上層，和之前的海圖放在一起。

  他花了一個下午把廢品回收站重新開放，訂單系統恢復運行，材料箱和倉庫的物資清點了一遍，維修工具和設備逐個檢查。一切正常。從北境帶回來的物資不算多，但信號增幅器讓他的通信範圍從本島擴展到了整個海域，以後其他區發來的訂單也能即時收到，不需要再依賴中轉站。

  傍晚的時候，他在古代船塢的棧橋上坐下來，看著海面。母雞在沙灘上刨食，燈塔的光在遠處慢慢開始掃射，一明一暗地划過海面。破浪號停在船塢里，遠航號靠在碼頭旁邊，兩艘船都在。廢品回收站恢復了自動運轉，金屬加工台正常，倉庫里物資充足。他坐在棧橋盡頭，把腿伸出去懸在水面上。海風從遠處吹來，帶著熟悉的鹹味。

  面板上彈出了一條新的系統消息：「新階段邊界已遍歷完成。北境區域已記錄。成就『北境行者』已解鎖。獎勵：繁榮度×500、稀有材料包×1。」他把獎勵領取了，材料包打開，裡面是幾塊精鍊金屬錠和幾卷高強度纖維線。他把東西收進倉庫，關掉面板，繼續坐在棧橋上。海面很安靜，遠處的島影在暮色中變得模糊。他在這裡有島，有船，有工坊，有倉庫，有一整套可以自動運轉的產業。北境走完了，其他地方還有的是航線可以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