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號增幅器上線之後的效果比陸沉預想的更明顯。廢品回收站的訂單量在三天之內翻了一倍。以前只有本海域的玩家能寄東西過來,偶爾有遠距離的訂單會在系統中轉站卡上一兩天。現在覆蓋範圍擴大之後,周邊好幾個海域的玩家都能直接把東西寄過來,當天寄當天到,效率提升了一大截。
訂單變多了,但他處理起來反而更省事了。Lv4的自動分揀加批量拆解系統本來就夠用,現在訂單量雖然漲了,但處理速度沒有變慢,系統自動分類、自動拆解、自動上架,他只需要每天檢查一兩次材料箱的庫存,及時補充消耗品就行。海洋幣的餘額穩定增長,每天淨收入從之前的幾千幣漲到了上萬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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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是小事。真正讓他注意到信號增幅器價值的,是第五天收到的一條特殊訂單。
訂單的寄件人是一個不認識的ID,暱稱叫「遠洋客」。包裹里是一件損壞的設備,面板掃描之後顯示是一台大型船舶的導航終端,完整度只有百分之三十一,屏幕碎裂,主板進水,內部腐蝕嚴重。面板給出的修複評估是「有一定難度,需要更換多組核心部件」。這東西本身價值很高,全新的在市場上要好幾萬幣,修好了就算二手也能賣上萬。
包裹里還附了一張紙條,字跡工整:「這台導航終端是我從一個遠洋沉船里撈出來的,問了好幾家維修站都說修不了。聽說你的回收站能修高級設備,試試看。修不好也沒關係,東西送你了。」
陸沉把導航終端搬到工坊,拆開外殼。主板確實進水了,電路板上有一層薄薄的白色結晶,是海水蒸發後留下的鹽漬。屏幕碎得很厲害,內屏完全報廢。他先從主板的清洗開始,用酒精和軟毛刷把鹽漬一點一點刷掉,然後用放大鏡檢查每一處焊點和走線。有兩處斷線,三處電容爆裂,一個晶片燒毀。晶片他倉庫里有備用件,從之前收到的報廢設備里拆的。電容和走線都好處理,焊接、飛線、測試,一步一步來。屏幕的尺寸比較特殊,他手頭沒有完全匹配的現貨,但倉庫里有一塊尺寸相近的舊屏,改一下接口和邊框就能用。
修這台設備花了他將近四個小時。裝好之後通電測試,屏幕亮了,系統界面正常啟動。面板顯示修復完成,完整度恢復到了百分之九十三。他把導航終端打包好,附了一張紙條回寄:「修好了。費用兩千幣。以後有東西可以直接寄。」
兩天後,遠洋客回了私信:「收到了。比我預想的好用。我在遠洋那邊有幾個朋友,他們的設備也經常壞,我介紹他們來找你。你這邊有沒有量大的優惠?」
陸沉回了一句:「量大可以談。先看貨。」
遠洋客沒再多說。但接下來的幾天,回收站的訂單里多了一批新的寄件人,ID前綴跟之前的都不一樣,寄來的東西五花八門——船舶用的通信設備、深海探測儀、大型發動機的零件、幾台鏽蝕嚴重的電動絞盤。每一樣都帶著海水的痕跡,像是從遠洋區域打撈上來的。他把這些東西一一分揀,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拆成材料,報廢面板的批量拆解功能在這批訂單上發揮了不小的作用。合金碎片、精煉銅、高強度鋼的回收量比之前高了不少,材料箱裡堆得滿滿當當。
這批遠洋訂單的利潤比普通訂單高得多,但處理難度也大。修一台深海探測儀花的時間比修十把魚竿還多,而且需要消耗不少高價值零件。他在工坊里待的時間變長了,廢品回收站的自動模式雖然能分擔一部分基礎工作,但高級設備的維修還是得他親自動手。連續忙了幾天之後,他在倉庫里補充了一批備用零件和耗材,把工坊的三台設備都檢查了一遍,確認效率沒有因為連續高負荷運轉而下降。
忙完這一波之後,他抽空去了一趟碼頭,把遠航號上的設備檢查了一遍。導航終端修好之後還剩幾台沒處理完,他打算明天繼續。傍晚的時候,他在古代船塢的棧橋上坐了一會兒,看著海面上往來的船隻。新海域的船比他剛來的時候多了不少,遠處有幾艘大型運輸船正在航行,煙囪里冒著灰色的煙。廢品回收站的名聲已經從本海域擴展到了周邊區域,訂單來源越來越廣,生意也越來越穩。
面板上彈出一條新消息,是林淵發來的:「聽說你在做遠洋維修?我那邊有一批設備要處理,量不小,你有興趣接嗎?」
陸沉回了一個字:「接。」
林淵發來一份清單,上面列著十幾台設備的名稱和損壞程度。他掃了一眼,大部分都能修,有幾台需要拆解回收材料。他回了一條:「報價發我,我這邊有產能。」
林淵沒再追問,直接甩了一個總價過來。比市場價低一成,但量大,算下來比他單筆接散單划算得多。他回了一個字:「成交。」
關掉私聊之後,他在棧橋上坐了很久,看著海面上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遠處的島嶼輪廓在夜色中逐漸模糊,只餘下星星點點的船燈和燈塔的光柱在黑暗中緩緩移動。他在這裡站了很久,直到海風變涼,才轉身走回工坊,把明天要處理的設備清單列好,把工具箱補充完畢,然後回到小木屋裡,在黑暗中躺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