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看那站著個人。」
從窗戶瞥見麻六站在路口，躊躇不敢近前，馬珍花戳了戳趙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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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教紅燕怎麼捻棉線，抬頭看向外邊，也認出麻六來。
「他來找沈贏的？」
「那怎麼不敢過來？」
馬珍花想了想，叫來沈大讓他去門口問問。
沒一會兒，沈大就把麻六引去沈贏那邊了。
麻六是個瘦小的男青年，和沈贏他們同在打麥場訓練，平日裡他有自己的交友圈，和沈贏並不算親近。
沈贏以為他來這麼早是等著吃羊肉的，招呼讓他到屋裡坐著等，麻六搓著手，臉上露出尷尬難忍的笑，兩邊蘋果肌擠出難看的線：「那啥，大郎，我不是來吃羊肉的，是他們叫我來問你，能把咱們保長請過來不？」
此言一出，沈贏站起身來，手裡尖刀沾滿血，配上他那高挑的身材，嚇得麻六扭頭就想跑。
「怪不得那群孫子讓你來問呢，」見他想跑，沈三把他給按住了，「這種話你也敢來問我大兄，不知道我大兄他……」
「三兒，住嘴。」
沈三立馬噤聲。
麻六縮著脖子，他咋可能不知道喲。秦括和沈贏分別娶了趙家兩朵金花，姑爺見姑爺，也算一門人，本該親近。
可在打麥場訓練時，這二人就跟沒什麼親戚關係似的，該幹啥幹啥，也不親近。
村里青年幫沈贏找人，心想他既邀請大家吃羊肉，總不好獨獨把秦括落在一旁，不請他。
萬一秦括心裡不舒坦，訓練時使勁折騰他們咋辦？
可要是邀請秦括，總得和沈贏這個主人家打聲招呼，問問他的意見。
這倆男人不和，和他們的媳婦有關，趙蘭和趙家人鬧的你死我活，明面上已經是斷親的狀態了。
晌午查出趙歡有身孕，下午村里就傳開了，趙老太對誰都炫耀，說她家歡歡是個好命的，嫁過去沒兩個月就有了身孕，再看趙蘭，明擺著是隨了她那難以下蛋的娘，當初停了好幾年才有一個趙蘭。
這女人既然嫁人了，就得生孩子，要是能生出幾個男孩來，腰板都挺得比以前直。
趙老太動不動就說，她老婆子還活著的時候，一句大聲話都不敢和她說，就因她給趙家生了三個男孩！
別看趙蘭現在過得不錯，等她生不出孩子來，照樣被沈大郎嫌棄。
村里婦人都把趙老太當瘋婆子看了，哪有親奶奶這般不盼著自家孫女好的，人趙蘭過的好，礙她什麼事了？
當著趙老太面不敢折她的話，一個個支支吾吾，回到家後，肯定要和家裡人大倒苦水。
於是就連男人們都清楚，趙蘭沈贏這對小夫妻，和趙家早就是不死不休的狀態了。
要不是麻六好欺負，咋可能是他來問這話。
生怕沈贏一個不高興，尖刀就戳他身上了。
就在麻六心驚膽戰時，沈贏發話了：「他是保長，咱們這一身本事都是他教的，叫他來合情合理，也該叫的。」
麻六看著沈贏似笑非笑的臉愣神幾秒：「大郎，你這是答應了？」
「自然，你去請他來吧。」
麻六壓住內心狂喜，連蹦帶跳地離開了，他要趕緊回去告訴大家這個好消息。
不多時，氣憤不已的麻六又來到秦括家門前，猶豫片刻後，終於鼓起勇氣敲響保長家大門。
檢查出有孕的趙歡賴在床上，也不許秦括離開，陪她躺在那扯東扯西，二人暢想著她腹中孩子的模樣。
韓婆子說，趙歡這一胎必然是男孩，趙歡卻想要個女孩。
上輩子她和沈贏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女孩，興許那孩子還能跟著她來呢。
「你呢，是喜歡男孩還是喜歡女孩？」
「只要是我的孩子，我都喜歡，」秦括望著她的眼神格外繾綣，親她額頭，幸福將小兩口緊緊包裹著，「歡歡，謝謝你，咱們要有孩子了。」
「哼，什麼叫謝謝我呀！你不也努力了麼？」
趙歡一臉壞笑地摸他胸口，卻被秦括抓住手指。
「不許胡鬧，你剛懷不久，先忍忍，等過幾個月胎兒穩了，我再滿足你。」
秦括自己也忍得很辛苦。
趙歡臉一紅：「什麼叫滿足我？哪次不是你……」
就在這時，大門響了。
二人纏綿的氛圍被打破，秦括本想裝作沒聽見，誰知門口那人格外執著。
「好了，你快去瞧瞧是誰，說不定是我娘給咱們送吃的來了。」
懷孕的趙歡似乎也更有包容性了。
秦括愛她極了，下床時還不忘親她手指：「你等我，我去看看。」
打開門，看見是麻六，秦括一臉威嚴：「你怎麼來了？」
麻六脖子一縮，又露出那尷尬丑笑來：「老…老大，沈大郎在家中殺羊，要請咱們眾多兄弟到他家吃羊肉去，他叫我來請你……」
秦括眉頭微皺：「是他叫你來的？」
麻六特別怕秦括，他總覺得行伍出身的保長殺過人，也不害怕殺人。
抖如篩糠，說話都不利索了，腦子倒是動挺快：「是…是他讓我來的。」
秦括想起沈贏那張臉，不知他碟子裡放的什麼菜。
忽地關上房門，進屋請示趙歡屋裡。
被擋在門外的麻六凍得直打哆嗦，撓撓頭：「這是啥意思，去還是不去？」
叫他再拍門追問他也不敢了，只能在門口傻等。
「誰找你？」趙歡問。
「是沈贏，他殺羊要請我去吃飯，不知是何主意。」
趙歡聞言，心中一動，撫摸著肚子小心坐起來道：「他請你吃飯也是好心，你就去唄，只不過你得把我給帶上。」
「你懷著身子，怎麼去？」秦括眉頭就沒鬆開過，「你要是想吃羊肉，明日讓丫鬟做就是了。」
「哼，我就是想看看他打的什麼主意嘛，再說，趙蘭還是我堂姐呢，她請客難道我還不能去了？」
「秦括！你剛才還答應我什麼都聽我的不和我作對呢，你看你！」
趙歡一胡攪蠻纏，秦括就拿她沒辦法了。
誰叫她現在是雙身子人呢。
趙歡換身衣裳，外頭下雪，秦括怕她凍著，把她捂得嚴嚴實實，又用兔毛大氅把她裹了，這才抱著她出門赴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