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燕吃了一個饅頭，還想再吃第二個，趙蘭便不許她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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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久的人不知饑飽，吃多容易撐壞。
「我帶你去洗一洗，換身乾淨衣裳，留點肚子喝羊湯。」
「羊湯？」紅燕「咕嚕」一聲咽下唾沫，看趙蘭跟看仙女似的，只有仙女才那麼溫柔。
趙蘭笑笑：「對，羊湯，先洗洗吧。」
她把紅燕帶走了，前屋沒人敢動，一個個去看沈贏，馬珍花面露尷尬，想到趙蘭剛才說沈贏就是心善，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這樣。
要不然沈大郎這掙錢的本事，何苦還跟他們這兩家破落戶混在一起。
沈贏重感情，講情分，見不得人吃苦，沈劉兩家誰沒得他好？
夏收那會沈大和沈父去送糧，家裡耕地沒人翻，要不是沈贏幫忙又借牛又翻地的，他們一家早就耽誤秋收了。
再說劉家，楊氏那雙老寒腿，下地走不動爐，不也是沈贏急著出主意，又是艾草泡腳，又是搓艾條做艾灸。
他比劉阿貴這個親兒子還上心呢！
兩家發愁不掙錢，他就想出主意弄個車攤，出錢出人又出力，錢還跟另外兩家平分。
從一開始，沈贏就不是個計較細枝末節，挾恩圖報的人。
要不然，沈劉兩家哪來的今天？
馬珍花別提有多愧疚了，連忙上前道：「大郎，你別怪嫂子說那些不中聽的話，都怪我想多了，你要是不解氣，你打沈大兩巴掌吧！」
沈大：「？你脾氣急，幹啥打我？」
馬珍花推他：「咋了，替你娘們挨兩巴掌屈著你了？」
沈大不情不願地道：「大郎，你別跟娘們一般見識，我替她道歉。」
「哎呀，大嫂何必如此。要不是你真心把蘭兒當親妹子看待，也不會對我說出這種話，」沈贏自然沒把這些放在心上，他總能看到別人行為背後的閃光點，爽朗笑道：「蘭兒和趙家那些人親人緣淺，平時在村里沒什麼幫襯，大嫂真心待她，替她著想，我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生你的氣？」
「更何況，確實是我考慮不周在前，壓根沒往這地方想，下次不會了。」
「瞧咱沈兄弟說的話，你還不多學點著？」
無辜的沈大又被擰耳朵了，他不敢怒，更不敢言。
馬珍花被沈贏一番話說的五體投地，她這大兄弟，怎麼就這麼討人喜歡呢！
哎呀，她蘭妹子要是把握不住，她都能急死。
馬珍花也被哄好了，笑著去後面幫趙蘭忙。
一會兒功夫，趙蘭就打聽出紅燕年紀，紅燕今年十九歲，洗乾淨臉後，怯生生地站在那。
瞧著不算丑。
可也絕不算多漂亮。
馬珍花另一半心也放回肚子裡，心想趙蘭這小模樣把沈贏捏得緊緊的，紅燕又不是天仙似的模樣，不太有可能勾走他的心。
沈贏晌午本來是要做豬肉索條的，因著答應村里青年晚上要殺羊，乾脆晌午就不吃那麼麻煩了。
楊氏和李氏包攬下燒飯的活，也跟著去了後院。
沈贏坐在火塘邊，劉和問他道：「大郎啊，你真有心要幫那些流民？」
這話其實本不該劉和問的。
方才趙蘭說在場誰不是承了沈贏心善，才得好在這兒享福。
劉和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無他，趙蘭句句屬實。
不說別人的事，就說劉和一家三口，多虧沈贏，才能看到熬過冬天的希望。
既然得了沈贏心善的好處，如今他再多管閒事，不許沈贏幫那些流民，就有些逾矩了。
劉和是個聰明人，他本可以不說，跟沈三爹一樣默不吭聲裝背景板。
但劉和必須要問。
「我知你是心善，看不得人活活凍死餓死，可你自己家中糧食也只夠勉強過冬 ，又如何能幫那麼多人？」
「更何況，過冬還不算完，小麥要五月份才能收，中間那段時候青黃不接，你家中幾張嘴都等著吃喝，總不能為了他人活命，委屈自個是吧？」
劉和說的委婉，其實就是擔心沈贏太濫好心，導致自家沒得吃。
沈贏笑道：「劉叔，你不必擔心，我早有打算。」
沈贏的打算自然就是買糧。
如今他手中還有一百貫錢，買田過完冬天，手裡就所剩無幾了。
他又不打算種莊稼，全家人吃糧只能靠買。
就算不幫流民，沈贏也不打算種糧。
他得給自己找個藉口，出門買糧，趁此機會多囤點物資在空間裡。
總不能真的在村里坐山吃空。
劉和聽罷他的解釋，長嘆一聲，自言跟不上沈贏的想法。
他們從小在莊稼地里刨食，想什麼都離不開那幾畝地，陡然聽沈贏說要全種上棉花，自然憂心。
沈贏這樣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劉和便也不再多說什麼。
三家人湊一起吃了頓晌午飯，因上午出了岔子，饅頭沒賣完，下午他們仨還要再出門一趟。
沈贏去糧倉清點家中囤積的糧食，蘇昌找上他，指了指自己，比劃道：「我少吃點，省下來的，給他們。」
他一臉赤誠，也只有他，從始至終對沈贏的信任沒有動搖過。
他是最知道沈贏心善的人了。
沈贏抑制住感動，狠狠揉他腦袋：「你小子，不缺你這兩口吃的，你好好吃飯，多長身體。」
「種地，我好好干，明年掙錢！」蘇昌又比劃道。
「嗯，你說得對，」沈贏搬出半袋餵牛的糠麩，交給蘇昌：「你再經過那裡，把這些東西給他們，免得他們餓死傷人。」
蘇昌重重在胸口拍了拍，鄭重點頭。
一個饅頭加一頓飽飯，下午紅燕精神狀態就正常多了，她跟著趙蘭還有馬珍花在前屋裡倒騰棉花和棉布。
很自然地開始幹活了。
沈贏就沒再多關注她，專心殺羊為晚上的宴請做準備。
他現在算得上是殺羊高手，有劉阿貴和沈三打下手，尖刀直進直出，放出羊血，剝去羊皮。
加上這塊小羊皮，家裡就有兩塊羊皮了，可以給趙豐做個羊皮襖，也省得他在學堂里受凍了。
把羊肉和羊骨拆分，不同部位的肉用處不同，羊肉和羊內臟用來鹵，羊骨頭用來燉湯，前腿肉可以烤著吃，後腿肉柴些，則用來剁餃子餡。
一旁的沈三和劉阿貴聽他說哪個部位用來做什麼菜，一個個口水直流，心中暗道村里那些傢伙算是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