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括已經在打麥場樹好了箭靶,他自帶弓箭,先在前頭舉起弓箭,讓大家看一看,摸一摸。
他那張弓是把硬弓,烏黑的木質有些部分閃著打磨後特有的光澤,一看就沒少被人使用。
秦括對他的弓愛惜的很,不過也很盡責地讓村中青年上手試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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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連彈弓都沒玩過的年輕人,接觸的只有農具,對弓箭這樣的殺器壓根沒有抵抗力,挨個上手試了後,越發興奮。
沈三和劉阿貴也好奇排隊等著上手,試著拉弓,在秦括手裡輕鬆能拉成滿月的弓,到他們手裡就張開一點弧度。
沈三臉都繃紅了:「不行,拉不開啊,大兄你來試試!」
秦括道:「你們沒有經過訓練,自是不對,發力也不對,自然拉不開這麼重的弓。」
弓到了沈贏手裡,才明白秦括說的重和他想的重不一樣。
弓本身並不重要,只有兩三斤,弓身由木頭、牛角、牛筋製成,很輕鬆就能舉起。
但若要拉開……
沈贏學著秦括的樣子,沉腰,側身,不太重的弓想要完全拉開,起碼需要一兩淡的力氣,也就是一百來斤。
雙手一同抬起,弓向前,勾弦,手向後抬,後背發力……
沈贏慢慢調整著姿勢,兩側站滿圍觀的年輕人。
「大郎力氣可以啊,竟真能拉開!」
比起其他年輕人,沈贏拉弓的弧度已經贏很多了。
沈三自個拉不開不灰心,反而高興起來:「那是,我大兄能不厲害嗎?」
只拉片刻,沈贏就覺得兩隻手臂發酸,還有些想抖,他剛想放棄,後背就被人拍了一下。
「這裡發力。」
拉弓不該只用手臂上的力氣,要用後背肌肉發力。
沈贏秒懂,調整呼吸後,慢慢拉弓,終於把弓拉到靠位,弓弦貼靠下頜,眼睛順著不存在的箭杆看向靶心,短暫停住。
他比秦括矮半頭,但在一眾年輕人中,已是鶴立雞群的存在,身材修長,外表看著挺拔勁瘦,實則有的是力氣,再加上他那張讓男人憤恨的臉,連風都偏愛他,趁他拉滿弓時,冷風吹拂,連帶著他那雙桃花眼,似乎都有了看向敵人時的冷意。
眾人看得呆了。
不是,大家都是初學者,怎麼就你沈贏能拉開弓?
這還是人嗎?
唯有沈三和劉阿貴真心替沈贏高興:「大兄威猛!」
「大郎可真厲害。」
就連秦括也露出滿意的神情,吝嗇讚賞:「不錯。」
沈贏慢慢鬆手,回到原位,鬆一口氣,乖乖,真夠費勁的,他甩了甩有些酸脹的胳膊。
搖頭道:「不行,單是拉弓都費這麼大勁,還想把箭射出去?」
秦括:「……」
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出那句話來。
他這把重弓,在軍中時,能拉滿弓還使用自如的人屈指可數,更別說沈贏是個新兵蛋子。
「開始訓練吧。」
第一天沒有弓箭,秦括就訓練他們簡單隊列,按身高從低到高列隊、分行、散開、聚攏,每個動作都有專門的號令,讓人學的頭昏腦脹。
沈三和劉阿貴因為個頭不高,排在前面,沈贏站在後面,和他們分開了。
短暫的休息時,沈三一直在抱怨秦括,幹嘛要按身高排啊,他年紀還小,再長兩年未必不能長成大高個。
這話一出,劉阿貴沒說話,嗤笑一聲。
沈三又與他掐起來了。
訓了一上午,保甲隊伍依舊有很多人分不清號令,讓伸左手伸右手,讓左轉往右轉,分行、聚攏更不用提,一個個昏頭轉向,甚至能把別人撞倒。
慘不忍睹的一幕,比軍訓差的多了。
沈贏覺得稀奇,好多人竟然左右都不分,休息時他測試沈三和劉阿貴,這倆也不分。
「三兒,你用哪只手吃飯?」
沈三舉起右手晃了晃,「這隻啊。」
「吃飯的右手在右邊,另一隻自然在左邊,記住了嗎?」
劉阿貴舉起左手:「這是右?」
「你是左撇子,這是左,」沈贏看了一眼,扶額道。
接下來他又進行簡單測試,讓二人聽口令朝左右兩邊看,轉錯的就用小棍抽手心。
不到一刻鐘,兩個人就能分清左右了。
村里人聽他說能用吃飯的手來分左右,一個個稀奇不已,紛紛照學,此後竟也慢慢能辨認秦括的號令了。
如此一上午過去,大家沒覺得有太累,訓練結束,各回各家,找法子做弓箭去了。
民兵常用麻背弓,和秦括那把重弓不同,用料差,質地輕,造價不算太貴,相應的,殺傷力差的也不是一星半點。
有時一輪箭齊射出去,對披甲的人幾乎沒啥殺傷力。
要是放潮了,拉斷也是常有的事。
不過自個備箭訓練,誰也不捨得造好弓。
沈贏跟著練一上午,覺得射箭還挺有意思,拉弓那會兒他感覺自己可牛了,要是真能學會射箭的本事,那就太好了。
技多不壓身啊。
為此,沈贏又往鄭家莊跑一趟,花了一貫多錢,請鄭三叔公給他造把好一點的弓,用牛角牛筋做成的那種。
短短一日,鄭三叔公就把設計的彈弓做出雛形來了,還專門讓沈贏過目。
為了節約成本,鄭三叔公用的木料不是特別好,看著倒是和沈贏記憶里彈棉花的工具有七八分相似。
讓他繼續做。
玉娘那邊陷入難題,她用手捻棉線,每次沒多長就斷了,更別提織布了。
她怕做不出來棉布,叫沈贏期待落空。
沈贏想了想,讓她多找些擅長紡織的婦人出出主意,人多力量大,說不定就有法子了。
鄭家莊也有保甲訓練民兵,只是他們沒秦括那般嚴苛。
鄭楊告訴沈贏,鎮上最近搬來不少人家,都是受災的滑縣離得富戶。
估計再有不久,滑縣受災的百姓也會往他們這邊跑。
「咱們這兒離滑縣不遠,要是能等來朝廷賑災,他們頂多走幾日就能回家。等不來又活不下去,說不定就會偷搶騙,你也注意些。」
沈贏家中人少,不像鄭楊家,親戚做鄰居,成天門口七八十來個壯勞力幹活,只要不是不長眼,沒誰會找他們不痛快。
反倒是沈贏,家裡沒什麼人,左右鄰居離得也不近,是得多注意些。
沈贏點點頭,「多謝你關心,我會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