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贏與鄭楊講了，倒也不是什麼大買賣，馬上要過冬，他還要去打麥場訓練，沒時間也不願意出門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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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家裡人閒不住，就想做些吃食，像先前沈大那般推著叫賣。
上次沈大被打，也給沈贏提了個醒，在這裡哪怕擺攤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幸好此地處於平原，村落又多，想來走村串戶也能把生意做起來。
鄭楊面露失望，他眼高手低，只瞧得上那些身穿錦繡羅衣，腹大如斗的大商人，沈贏這樣擺攤叫賣，和大街上的小商小販又有什麼不同呢？
待離了鄭家莊，沈三撇嘴道：「我看他不像個實在人，大兄和他說實話，他還瞧咱不起呢。」
沈贏只是笑笑，鄭明星把侄兒保護挺好的。
翌日大早，沈三和劉阿貴就來敲門，沈贏早已起床，早飯燒好，叫醒還要去學堂的趙豐，又把趙蓉抱去趙蘭身邊，讓她倆能再睡會。
天越發冷，被窩裡暖和，又沒什麼事要干，多睡會。
趙豐嘀咕著為何把妹妹也送去學堂，倒不是他有多想讓蓉兒讀書，只是見不慣自己早起受凍，她能偎在大姐身邊睡懶覺罷了。
沈贏曲起食指彈他腦門，「你先教她兩年，等她再大些，自然就送她去了。」
他先前也想過送趙蓉去學堂，奈何趙夫子壓根不收啊，六歲的孩子，他是教書的，又不是伺候孩子的。
和九年義務教育到歲數就得去讀書不同，這裡想送孩子讀書，也得看夫子收不收。
沈贏每天早晨燒飯時，都會給趙蘭煮一碗紅糖荷包蛋，有時裡面放幾個紅棗，有時放幾個桂圓，補氣血的。
趙豐碗裡沒有紅糖，只有雞蛋糕，嫩滑嫩滑的，也好吃，可哪有小孩子不饞吃甜食？
見他吃一口雞蛋糕看一眼鍋，沈贏黑線，嘆口氣去櫥櫃找來藕粉，給他沖泡一碗，又舀兩勺紅糖水澆進去。
原本沒什麼滋味的藕粉，加紅糖水後突然就美味起來，趙豐大口吃完，笑眯了眼睛保證：「姐夫，我今天一定用功讀書！」
養了大半年，將將養出些肉來，他一笑，臉頰肉乎，瞧著倒是有些可愛。
沈贏沒忍住掐他臉頰：「合著不給你好吃的你就不用功讀書了？」
趙豐嘿嘿一笑。
沈三來時把沈翠翠也帶著，她在家吃過飯了，專門叫趙豐一起去學堂的，倆孩子做伴走了，就在村里，也不用大人送。
「你倆吃過了？」
「大兄，吃過啦。」
飯留在鍋里溫著，見趙蘭還在睡，沈贏關上大門，和沈三劉阿貴一併朝打麥場走去。
整個長河縣不知多少年沒有抽丁訓練民兵了，不止長橋村如此，十里八鄉，每個村都在抽丁訓練。
有人傳聞，說官家想和遼國開戰，又苦於前些年偷懶，兵備不夠，這才臨時抱佛腳呢。
只是傳言，誰也不知真假，服丁役又不是老百姓能決定的，官府讓他們幹啥他們就只能幹啥。
有些人不樂意，害怕真有一天被拉壯丁趕去前線和遼國作戰。
「我聽人家說，遼國人每天都有牛羊肉吃，個個生的高大威猛，一拳能打死一頭羊，說不定胳膊比阿貴腰還粗！這要是上了戰場……」
沈三長吁短嘆，他年紀小，倒也不是真為可能到來的戰爭發愁。
故意臊劉阿貴罷了。
果不其然，劉阿貴冷哼一聲道：「你比我強到哪去？你這個頭，還沒遼國人的馬高，要真上戰場，說不定人家都看不見你。」
沈三個頭確實不高。
被劉阿貴戳中短處，他臉都紅了：「大兄，你看他！」
沈三知道的這些消息，還是劉阿貴打聽來的呢，他爹先前見沈贏聽說遼國人時臉色不對，猜想著或許會發生點什麼，於是叫兒子多留心，劉阿貴先和沈三說了這些猜測，就被沈三拿去現學現賣。
村里人對此事也都是避之不及的態度，甚至有些年輕人，壓根不想好好訓練，到時藉口學藝不精，說不定過不了兵役那關，自然也就不用和遼國人打仗了。
沈贏聽了直搖頭，「真要打起來，非缺胳膊斷腿躲不過去，不學點真本領，真到前線做填線寶寶嗎？」
沈三不懂什麼叫填線寶寶，不過他聽明白大兄的意思，是要他們跟著秦括好好學本事呢。
劉阿貴點頭：「大郎說的是，我爹也是這個意思。」
接連好幾天耳提面命，要劉阿貴好好學著。
秦括可是有真本事的，要不然哪能天天打到那麼多野物。
他們這地方雖然沒有山，但密林多，常見野兔野雞，也有山豬、狼等猛獸出沒，尋常人見了避之不及，唯有秦括，聽說哪個村有野豬出沒，他偏要找上門去。
簡直是個殺神來著。
三人來到打麥場，一身黑色勁裝的秦括已經在那等著了，雙手背在腰後，站那就跟杆標槍似的，鋒芒盡現。
打麥場已經來了不少人，大多都是和沈贏他們差不多年紀的青年人，中年人很少。
里正也來了，待人差不多來齊，里正便開始講話，大致意思就是秦括擔任村中保長，訓練民兵，要求村中服丁役的要自備弓箭，買也好做也罷，起碼要能拉開。
除了訓練拉弓射箭，他們還得在鄉里巡行，熟悉地形，行捕盜驅獸之事。
縣中巡檢會不定下鄉抽檢，訓練得好的村子會得到賞賜，訓練不好，則有懲罰。
聞言，隊列一片哀嚎。
「怎麼還有懲罰啊，大冬天出來訓練，已經夠受罪的了！」
「是啊，還要自帶弓箭，又要花不少錢吧？」
年輕人們怨聲載道，里正的聲音都被壓下去了。
「肅靜！肅靜！崔小二，你想造反不成！？」
里正一威風起來還是挺能嚇唬人的，隊伍慢慢安靜，里正擦擦頭上的汗，連忙把爛攤子推給秦括。
「秦括，你行伍出身，懂得多些，你來給他們講兩句？」
秦括點點頭。
轉頭看向列隊的眾人道：「保甲弓手大多自備弓箭，若是家中貧困，可向官府申請撥付，一會兒你們可找我陳情緣由，我自去官府申請。」
「除此之外，前期可二三人結伴共用一把弓箭訓練。」
他性子沉穩，又肯主動為下面人考慮，這讓大家的抱怨少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