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蘭嘴裡的「其他女人」,二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誰。
沈贏連忙把手舉起來,也不敢再走了,怕把她從床上帶下來。
「我不喜歡趙歡!你別冤枉我呀!」
趙蘭乾脆抱住他脖子,整個人趴他背上,緊緊摟著他,溫熱的淚和委屈的話一同滑落:「我都沒提她,你就知道我說的是她了?」
哎呀這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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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贏哭笑不得,心中又有些感動。
趙蘭骨子裡要強,能讓她把話說到這份上,估計用完了這輩子的勇氣。
要是他接不住今晚這茬,沒能把心思掰開讓趙蘭理解,估計以後再想打開趙蘭的心扉就難了。
「就算我喜歡她,那也是以前的事了。跟現在的我沒幹系,我連看都懶得看她,何來喜歡?」
「那你為何……為何不肯和我洞房?」
趙蘭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最後,她臉都垂沈贏肩上了,恨不得張口咬沈贏幾下,讓她一個女孩子把話說那麼明白。
「自然是因為我敬你愛你,」沈贏攬住她的小腿,背著她在屋裡走動起來,搖搖晃晃的,「怪我沒跟你說清楚緣由,原想著給你個驚喜的。我這次出門做生意,不止為給豐兒掙束脩,還打算多掙些錢,把咱倆的昏禮補辦一下。」
婚書既然也改了,哪有不辦昏禮的呢。
他想向大家證明,沈贏娶趙蘭是真心的,不是被人逼迫的,也不是退而求其次。
「起碼要給你買套壓箱底的頭面,咱倆都穿上婚服,屋內再點兩對龍鳳喜燭,那才算的是咱倆的洞房花燭呢。」
「我聽人家讀書人說過一句話,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我正是因為愛你敬你,才不主動和你提出洞房之事的。」
「好了好了!羞不羞!?」
趙蘭聽他左一句洞房右一句洞房地提醒著,好像她是什麼虎狼之女,既感動沈贏對她的珍重,又為自己的猴急感到羞澀。
沈贏怕她害羞躲進蚌里,又笑著哄道:「你能主動跟我說這些,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我無父無母,又沒旁的親人在。咱倆做了夫妻,就是一體的,我把你當朋友,當妻子,是這世上與我一樣重要的人,咱倆有什麼話不好意思說的?」
「你說是不是?」
趙蘭心裡暖烘烘的,她覺得沈贏的嘴可太會說了,正好把她的心裡話都給說出來了。
她可不就是這樣想的嗎?
爹娘都沒了,奶奶叔叔他們對自己嫌棄自己,外祖家也不歡迎自己,她原想著嫁給沈贏,會和以前過著差不多的日子,誰知道自己竟撿著寶了。
她喜歡沈贏,既然嫁給他了,就會一心一意地跟她過日子。
只是這世間女子多此想法,奈何男人卻三心二意。
如今沈贏主動說出與她兩不相疑的話,又怎能叫趙蘭心裡不高興呢?
沈贏哄孩子似的背著她在屋裡走了不知多少圈,夫妻二人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地表明了心意。
趙蘭知道,沈贏不喜歡趙歡了,正中她下懷呢,她雖表面沒說過,實則心裡對這個堂妹是有些嫉妒的,她有兄長護著,有爹有娘,奶奶對她也不是一般的好。
趙歡嘴會說甜話,人長得也甜美,比起她這樣愁眉苦臉的性子,肯定要更討人喜歡些。
明里暗裡的與趙歡比過不知多少次,可算有一回合叫她有了勝算。
趙歡不稀得要的男人,便宜給她了。
聽起來挺心酸一件事,趙蘭苦中作樂,她撿到寶了!
回到床上,沈贏也擁著趙蘭入睡,小情侶溫熱的呼吸在二人間流轉,也不知過了多久,趙蘭覺得眼角疲憊,沈贏搭在她背後的手輕輕拍著。
「睡吧,晚安。」
趙蘭睡著了,嘴角還在勾著,露出恬淡寧靜的笑來。
後院雞鳴三聲,趙蘭才終於驚醒,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了溫度,她以為沈贏已經悄悄走了,急忙套上衣裳,趿拉著鞋到院子裡。
萬幸沈贏還沒走,他正在灶屋燒飯,趙豐爬起來了,正與他說著話。
沈贏教導趙豐,撿回來的柴火要放好,莫要胡亂堆積,免得哪天不注意引起火膛里的火燒出來了。
這些小事必須有人盯著,趙豐最是粗心,必須多多提醒。
趙豐連連點頭。
趙蘭綰起頭髮,蓉兒聽到響聲也爬了起來,揉著惺忪睡眼道:「姐夫呢?」
「你姐夫在燒飯呢,你快去跟他說幾句話。」
趙蓉過去抱著沈贏大腿,「姐夫,我捨不得你走。」
何止她一人不捨得,趙家三姐弟都跟失了魂似的,趙豐都想哭了。
他一會兒想,要是姐夫走了,奶奶和叔叔肯定還會上門找事,他怕得很。
又想,要是他們真來鬧事了,自己可不能當縮頭烏龜,要保護大姐和小妹,萬一被人打死打傷,說不定姐夫回來還會為他痛哭一場。
胡思亂想著,趙豐只覺得心裡酸酸麻麻的,眼淚已經流了出來。
勇氣也隨之上漲。
真死傷了,姐夫還會為他哭呢!
他抹乾眼淚,拍著胸脯道:「姐夫,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撐起這個家的!不讓人欺負大姐和蓉兒!」
沈贏完全不知道這小子心裡那些彎彎繞繞,欣慰地摸了摸他的頭。
他可沒指望趙豐能幹點什麼。
一個幾歲的孩子而已。
到時候有沈劉兩家幫著,還有里正在,真有人鬧事,也有法子管。
沈贏給自己烙了十幾張餅帶路上吃,其餘的當做家中早飯。
趙蘭想讓他多帶些,沈贏只道夏天餅放不住,不如路上到食肆里吃。
趙蘭這才放心,隨便扒拉幾口飯又去給沈贏收拾包袱。
衣裳鞋子,還有貼身衣物,錢要分開放……
天漸漸亮了,沈三和劉阿貴又來沈贏家中,想要送他一送。
趁著清晨的霧氣,沈贏背上趙蘭收拾好的包袱,身上披著劉和送的蓑衣,被眾人擁送到村口長橋邊,揮手告別眾人。
「沈贏!路上注意安全,早點回來!我在家裡等你!」
趙蘭的聲音先穿過蘆葦盪隨風飄來 ,緊接著又響起趙豐和趙蓉稚嫩的童聲:「姐夫!一路順風!」
「大兄!你一定要平安歸來啊!」
「大郎!家裡有我們,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