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也不早了，咱都回吧，也叫大郎早點休息，免得耽誤正事～」
眼看著大家越聊越上頭，沒半點停下來的意思，馬珍花為姐妹著想，幫著出聲趕人。
也不怪大家喜歡在沈贏家裡待著，大門開著，過道里涼風習習，就算有蚊子也不怕，蒲扇一拍就跑了。
說些鄰裡間的話兒，小孩們就在不遠處玩，池塘里蛙鳴不斷，和蟬鳴像是在比試一般。
夏季的夜晚就是這般，聒噪又熱鬧。
馬珍花說的在理，沈劉兩家人依依不捨地離開，叫上孩子各回各家。
沈贏關上大門，檢查旺財和來福都在前屋後院宿下，兩隻小狗頂多和他鞋碼一般大，聽見人來還知道汪汪叫兩聲。
「好狗好狗，」沈贏又是一頓好夸，撓了撓小狗的下巴和腦袋。
屋裡，趙蘭把鍋里的熱水舀到木桶里，提到浴室，讓趙豐添了涼水先洗澡。
浴室都是用青磚鋪的，臨牆角處有排水溝，順著溝穿過菜園下水道就流池塘里了。
趁著趙豐洗澡的空當，趙蘭坐在凳子上，兩腿夾著趙蓉，把她辮子解開，用篦子仔細梳通。
一邊教訓妹妹。
「叫你別總是摸狗，你還要抱著它睡，說不定就有跳蚤跳你頭上！」
趙蓉下午叫喊著頭癢呢。
趙蘭篦了幾遍，就著月色也沒看見跳蚤的影子。
趙蓉哼哼唧唧的：「大姐，有跳蚤嗎？」
「沒有，一會兒給你洗洗頭。」
小孩子沒個安靜的時候，跑來跑去的，夏天出汗又多，應該是出汗癢。
沈贏檢查完院門回來，聽趙蘭說要給趙蓉洗頭，乾脆去灶屋打了盆熱水來。
「這會兒就洗吧，等豐兒洗完澡還不知到什麼時候了。」
他搬來個凳子，讓趙蓉躺在趙蘭腿上，披著頭髮，沈贏用水瓢舀了熱水往她頭上澆。
趙蓉高興極了，長這麼大她頭一回享受這待遇，一高興起來，那顆漏風的門牙就擋不住了，小腿也歡快地蹬著。
要是換作以往，她屁股肯定要挨姐姐兩巴掌，說她不老實。
可這會兒姐姐也安靜溫和了許多，月亮照在她臉上，像蜜糖一樣，甜滋滋的。
「這樣能洗乾淨麼？」
「能，一會兒你躺竹床上我給你洗一次你就知道了。」
趙蘭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用了兩盆水才把趙蓉的頭髮洗乾淨，趙蘭找來乾淨麻布包住她的頭髮，趙蓉便又玩了起來。
沈贏把過道里的竹床搬到院子裡，讓趙蘭躺那，他側坐著，把腿放在趙蘭頸下撐著，隨後一瓢溫熱的水從頭頂澆下，順著垂下去的長髮往水盆里流。
趙蘭眼睛是閉著的，她剛睜開眼想說話，沈贏那雙溫熱的手便遮在她眼睛上，「小心弄眼裡。」
又一瓢水從她額前髮際線澆下。
沈贏的手挪開了，趙蘭睜開眼，便看見他那雙在月色下亮得出奇的笑眼。
「舒服麼？」
趙蘭也笑：「舒服，你可要洗頭？一會兒我也給你洗。」
「我昨天剛洗過，先不洗了。」沈贏的頭髮也夠長的，每次洗頭都很麻煩，幸好他不是油性皮膚，即使出汗，兩三天不洗頭也不顯得頭髮油膩髒亂。
沈贏的手指溫柔又有力，他好像知道趙蘭哪處頭皮需要按摩，每次落力點都恰到好處地舒服。
趙蓉蹲在姐姐身邊嘻嘻笑著看她，伸手去點趙蘭的鼻尖，小丫頭不知道為什麼，看見姐姐姐夫要好，心裡就高興呢！
等趙豐洗完澡出來，看見姐姐躺在那讓姐夫洗頭，羨慕的不得了，他自個洗頭又累又麻煩！
便纏著沈贏叫他下次也試試。
又挨了親姐一個白眼。
趙豐幫著妹妹打水，趙蓉自個知道怎麼洗澡，小小的一個孩子拿了換洗衣服進去了。
等趙蘭洗完頭，沈贏也累出一身汗。
先幫著把倆洗乾淨的小孩送回屋裡，等趙蘭洗完他再進去洗。
趙蘭進去前跟他說鍋里水可能不太夠，讓他再燒些。
沈贏只說他用涼水洗也成。
趙豐和趙蓉還沒分房睡，主要是倆孩子都怕，他們和趙蘭睡習慣了，讓他倆離開大姐單獨睡，也是剛剛才適應的。
盯著倆孩子晾乾頭髮，這才趁他們睡著，把他們身子擺正。
再出去時，趙蘭已經洗好澡回屋了。
沈贏去浴室一看，趙蘭給他省下些熱水。
免得他沖涼水。
有媳婦就是好。
沈贏洗完澡，抬頭一看月亮，不知具體時間，可豎耳朵聽，村里已經沒什麼嘈雜聲，萬籟俱寂。
他走進屋時，屋裡沒點蠟燭，借著月光看得清趙蘭側坐在窗前，仔細用帕子擦著濕發。
沈贏走過去，自然接過她手裡的帕子，替她擦拭。
「不用擦了，都幹了。」
趙蘭搶回帕子，起身去把帕子晾在架子上。
沈贏心頭一跳，眼睛都不知該往哪裡放了。
趙蘭剛洗過澡，上身穿條暗花羅紅色肚兜，瑩潤的肩頭裸露在外。
少女經年不見日頭的肌膚白得刺眼，沈贏就是想裝看不見也不可能。
趙蘭往床上爬，自覺睡在裡面，見沈贏還愣在那不知上來，咬著唇羞澀道：「你還傻站著幹什麼？」
「我……」沈贏臉上火辣辣地燒著。
做女人也好，做男人也好，這事對他來說都是頭一遭，從不與人親近的人，以為自己就要孤零零過一生了。
沒想到還有能與人同床共枕的一天。
新奇，緊張，羞澀，忐忑。
多種複雜情緒齊齊湧上心頭。
沈贏脫口而出道：「我，我還是出去睡吧。」
他想要落荒而逃，看在趙蘭眼裡，簡直是晴天霹靂。
這男人什麼意思？錢給她了，也說要娶她為妻，對她好，對她弟弟妹妹也好，還為她撐腰，給她做飯洗頭……
結果就是不肯和她洞房！？
眼看著沈贏就要跑了，趙蘭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纖細的小腿跨了半個床，一把拉住沈贏的衣袖。
「你站住！」
沈贏回頭，小媳婦眼圈紅紅，表情委屈卻又帶著點倔強。
「沈贏，你老實跟我說，你心裡是不是還有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