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阮家飯館吃罷飯，沈贏沒再多待。
飯館裡客人漸多，他總不好多占張桌子。
晌午時分，天氣炎熱，街上行人也少了。沈贏在飯館花幾文錢把牛皮袋裝滿，一時半會不用擔心口渴，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換個地方繼續賣魚。
空間是沈贏最大的底牌和秘密，他必須要非常小心，所以在選址賣魚方面，沈贏謹慎再謹慎。
他進城時查驗過所，只帶了兩個空竹筐，若是進城後找地方賣魚，萬一被有心人發現，他魚從哪來的怕是不好解釋。
所以賣魚只能在外城，最好不進城，靠水的地方。
汴京城那麼大，只要小心些，應該沒人會發現。
不過無本的生意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時間一長，別人記得他的臉了，就有走漏風聲的危險。
沈贏趁著晌午時繼續熟悉汴京城。
天氣雖熱，比起上輩子的夏天又好過太多。
沈贏還是出村時那一身打扮，經過幾天時間磨礪，早已變得狂野，要不是他每天洗臉刷牙梳頭，那張臉沒被遮住，估計走進飯館就會被人當成乞丐趕走。
一時半會沈贏也沒有買新衣服的想法。
他心思簡單，不重外欲，只想著趕緊掙夠錢回家。
家裡還有個老婆在吃苦呢。
申時三刻，另一處城門外的草市里，沈贏又挑著兩筐魚選好陰涼的位子，開始賣魚。
還是那個價，活蹦亂跳的魚物美價廉，不多時就有許多人排隊來買。
汴京人愛吃羊肉，可羊肉價格高昂，不是每家每戶都能吃得起，吃得起的也不能天天吃。
偶爾來幾條魚改善一下伙食也很不錯。
天氣炎熱，買魚的都不敢多買，一人三五條，夠全家人吃一頓就好，也有離得近的，再三確問魚放水缸里能不能多活兩天。
沈贏給出的回答是不建議。
黃河裡撈上來的魚其實不可能存活太久，又沒有前世的氧氣裝備。
沈贏的魚之所以能活，那是因為他有空間作弊。
傍晚賣魚比晌午賣的還快，碼頭一些工人幹完活，途經此地見魚賣得便宜，也紛紛加入購買大軍。
這些工人家中都還有妻兒老小要養，每日扛包大約能掙一二百文錢，聽起來很多，可要換作一家幾口在邊境的衣食住行，就必須緊衣縮食。
吃不起豬肉羊肉，便宜的魚就是他們餐桌上性價比最高的葷腥。
三百多斤魚全部賣完，只剩下幾條死魚，附近沒那個乞兒了，他便把魚扔給野貓。
隨後收拾東西離開。
天色還沒要黑的意思，碼頭工人下班，城內城外迎來晚高峰，到處都是人，人擠人，摩肩踵至。
城內外漸漸亮起燈，酒樓茶樓飯館客棧瓦子門前掛著燈籠，無數盞燈籠齊齊亮起，將汴京城照得如同白日。
沈贏走在其中，看著這些沒有電力污染的純古代城市造景，感覺比電視劇里看的還要好看。
熱鬧，鮮活，有趣。
什麼驀然什麼佳人？
忘記描寫燈景詩句的沈贏，只能發出詞窮的感慨：
好多人類好多燈！我就走在這其中！
嘀咕著念出來後，沈贏自己都樂了。
見識過汴京的夜景後，沈贏暫時打消出城的想法。
他找了一家澡堂，打算好好洗個澡，換身衣服。
沒有宵禁，有些湯池都是十二時辰連軸開著的。
甚至可以過夜。
沈贏讓人查驗過身份，又做登記，便拿了一塊木牌進入湯池，他買的是十二時辰的門票，一個人要120文錢。
進入後，才知道這120文錢花的有多值。
裡面的湯泉竟然有溫泉池引來的水！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硫磺氣息。
汴京城還有溫泉？
這又到了沈贏的知識盲區。
不管那麼多，他先換下衣服，去淨身區好好搓澡，搓乾淨了再去湯池區泡澡。
澡堂內人很多，看來汴京城有錢人就是多啊。
父子相攜，兄弟做伴，裡面歡聲笑語不斷，沈贏在門口深呼吸兩口氣才敢邁步進去，生怕看見太多不該看的東西。
哪怕他已經接受自己是個男人的現實，可試問誰能忍得住進這種地方不多看兩眼？
沈贏就忍不住。
難免看見，偷瞄兩眼，心中對比。
最後得出結論：
真的好難看。
又丑又小。
不如他的賞心悅目。
這樣祛魅後，再進入湯池區時，沈贏就淡定許多。
他從空間裡弄出幾個桃，用人家澡堂的盤子裝了，大喇喇端去湯池區，邊泡湯邊吃桃。
人間至美的享受。
渾身睏乏在溫潤的熱水中慢慢退散，咬一口多汁的桃，口齒滿是桃子香氣。
身邊水聲涌動，沈贏睜眼，一個年青男人靠近，眼巴巴地盯著他手裡的桃，咽下口水：「兄台，你在哪拿的桃？」
湯池區有免費水果供應，每人限量，水果種類不多，有李子、梅子還有黃瓜，草市里買的便宜貨，味道不咋好。
不像沈贏手裡的桃，隔多遠就聞見香味。
沈贏警惕看他兩眼，默默拉遠距離，桃子也拿遠了些：「這是我自帶的。」
他不喜歡男人靠他太近，嫌棄。
「你自帶的？那就好辦了，兄台你賣嗎？」
「賣你個腿哦！」沈贏狠狠吐槽這樣帶有歧義的話語，下一秒端起桃子就要換地方。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兄台別走啊，我是問你桃子能不能分我一個！」
湯池裡泡澡的人不少，有些讀過書的，聽到這邊的鬧劇，竟然呵呵地笑出聲來。
一會兒問人家賣不賣，一會兒又問人家要不要分桃，這種事發生在澡堂里就有點恐怖了餵。
沈贏換了個清淨的地方，路上大搖大擺，離得近了，沒了水汽遮掩，一些人得以看見「分桃」笑話的主人公之一，瞬間和那個莽撞的青年共情了。
好俊的後生！
沈贏被人盯得有些不自在。
換到熱水湯池裡，人少了些，繼續默默吃桃。
沒一會兒，身邊又悄悄摸來一人。
沈贏斜著眼覷他，沒好氣地威脅：「再說廢話我就揍你了啊！」
年青男人滿臉堆笑：「不好意思，我真沒那意思，我真的是想找你買桃！」
「一百文一枚，不講價，掏錢！」
沈贏隨口一說，本想嚇跑男人。
畢竟一百文一個桃，怎麼聽都是天價了。
誰知年青男人大喜，側身朝沈贏身後盤子看去，裡面還有三枚桃。
「那我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