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大郎!」
沈贏是大清早起來就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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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沈三家,沒別人知道他今日要走。
還沒走到村里橋頭,就看見一個人守在那,走近一看,竟是劉阿貴的爹。
劉父不知等了多久,身上被露水打得潮濕。
沈贏詫異道:「伯父,你怎麼在這兒?」
「我猜你今日會走,特意在這裡等你,這裡面是我一些小心意,阿貴娘烙的餅,還有幾個鴨蛋,你帶著路上吃。」
劉父遞給沈贏一個包袱,裡面全是餅!
沈贏不敢收,他自認為與劉阿貴家關係沒到這一步。
二人推讓幾輪,劉父總算說出請求,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大郎,我來找你,是想讓你帶帶我那不成器的兒子。你人長得好,腦子也靈活,以後一定是幹大事的,我這裡有三百文錢……」
他從沈三和沈贏的話語裡猜到了,沈三出錢,沈贏出門做生意,掙錢了分給沈三。
因此他們兩家關係才會越來越好。
劉父不想讓唯一的孩子出門做生意,是怕他有危險,可做父親的,都盼著孩子能有出息。
種地只能餬口,不能有出息。
虞朝不禁市,商業活動很多,也有很多人做生意掙到錢。
但對一些普通農家百姓來說,做生意還是太難了。
劉父這是想投資呢。
沈贏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沒有猶豫太久,他便答應下來。
「伯父,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想讓阿貴像沈三那樣,跟我一起做生意?」
「哎對對對,這錢是給你的辛苦錢,還有這餅……」
「不慌,咱們先說好怎麼分帳……」
沈贏接受劉父的錢原因很簡單,他沒錢。
這次沈三給他三百文錢,加上他自己有的二百多文錢,也才五百文,這點錢夠做什麼生意的?
劉父自己送上門三百文錢,不收白不收。
不過,怎麼分帳得先說清楚。
掙來的利,按64分帳。
沈三出力最多,生意是他的,所以掙來的利他要占大頭。
剩下四分利,沈三和劉阿貴按出資比例分錢。
出的錢多,分到的錢自然就多。
劉父聽明白了,「那沈三出了多少錢?」
沈贏豎起五個手指頭,「五百文。」
「那行,我也給你五百文錢。」
劉父竟是有備而來,又從袖筒里摸出兩串錢,一共五串株錢,一併交給沈贏。
這下,沈贏身上的本錢來到了一千二百多文。
他也沒在家拒絕劉父的餅和蛋。
告別劉父,沈贏步履輕快許多,他還有十天左右的時間,這次他想試著走的更遠一些。
上次沈贏從馬家灣出發,經長河鎮一路向北出發,走了兩三天抵達陵縣。
沈贏有個想法,去汴京看看。
他已經問清楚了,虞朝的首都就在汴京,距孟州府不過三四百里路,腳程快些四五日就到,更別提孟州府有黃河航運,走水路一兩日的功夫就能去到汴京。
天子腳下,物價還能不高些麼?
更何況,沈贏也想去看看這裡的大都城。
前世就是說走就走的性格,今生也未改變。
沈贏緊趕慢趕,趕去馬家灣,買了五百枚鴨蛋,用扁擔和竹筐挑著,到了無人的偏僻地方,就把貨物都收進空間。
身上只帶著幾十文錢,其餘都放空間。
一路上風餐露宿,沈贏也不去住什麼客棧飯鋪,餓了就吃餅,渴了就喝水,饞了就跳河裡撈魚,空間在手,河裡的魚就跟擺在他面前似的。
一空間下去,裡面少說能撈上百斤魚。
小的不要,便宜的不要,大的存空間裡,到村落附近,沈贏就挑魚出來賣。
雖說這些村落靠近水,平時吃魚也方便,可也架不住沈贏賣的便宜。
三五文錢就能買到一條一斤多重的魚,拎回家時再買兩塊豆腐,也能滋補滋補身子。
要去孟州府坐船,必須要去陵縣渡口。
三日後,沈贏走到陵縣時,身上除了五百枚鴨蛋,又靠賣魚積攢了一千多文錢。
他去李家村買桃,得虧來的早,再晚兩天,桃子就要罷園了。
沈贏只花五百多文錢,就把李家村所有的桃都給買了回來,堆放在空間裡,足足形成一座小山。
有空間在手,沈贏做生意別提有多簡單。
路上拉貨需要人力物力,損耗也會造成金錢損失,這些他完全不用考慮。
只需照顧好自己。
有點小本錢。
當然沒本錢也行。
「船家,去汴京可是在這裡坐船?」
陵縣渡口,眼前是翻滾著白浪的寬闊河流,渡口處大船小船如葉如蟻,有專門拉貨的船,也有專門運人的船。
沈贏找條小船問路,原想著先去孟州府再去黃河渡口坐船,好心的船家見他面善,給他指路,讓他尋一條運糧去汴京的商船。
傳聞汴京城有數百萬百姓,僅靠附近的良田自然養不活那麼多張嘴,全靠黃河從別的地方運糧,每年光漕運一條線,就養活黃河兩岸不知多少苦命人。
沈贏借問的船家姓李,乾的就是漕運生意,此行是從德陽運糧去汴京。
他本不願拉生人去汴京,看到沈贏時又改變主意,熱情邀請沈贏上船。
沈贏早就收了扁擔,背著個半空的包袱,雖說身上穿的皆是布衣短打,看著就很貧窮,可他有一張不貧窮的臉。
時下許多人因為營養不良,身高普遍矮小,沈贏一米八的個頭在人群中看成鶴立雞群,再加上他那張堪稱通行證的臉,一路上基本沒遇到什麼挫折。
李傳義不僅許他上船,還專門給他辟出一間狹小的私人空間,閒暇之餘,李傳義邀請沈贏到甲板上吃飯。
不到半日功夫,二人便開始稱兄道弟。
沈贏自稱要去汴京投靠親戚,想做生意掙錢,李傳義也自報家門,他在家中行二,今年二十八歲,已經在德陽到汴京這條航路上跑了不知多少年。
李傳義見過的人多,什麼都知道點,剛好沈贏問題多。
二人一拍即合。
船隻尚未匯入黃河,晚霞漫天,水天一線,從孟州出發,河流兩岸是連片的田野,麥子剛收,空氣里瀰漫著收割的氣息。
船上晚風徐徐,吹散夏日的炎熱。
沈贏久違地感到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