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趙豐果然也沒在家,看來是被馬珍花留下了。
趙蘭回屋換衣服,又把沈贏衣服還給他,見他又要往樹下去,張口叫道:「哎……你睡房裡吧。」
「我怕。」
趙蘭眼睛撲閃撲閃的,滿是真誠。
沈贏信了,「那行吧,床還挺大的,夠咱倆睡。」
忙活一天,沈贏早已累了,穿好衣裳,打個哈欠,和衣躺在床邊。
見趙蘭沒有動靜,他問道:「你想睡裡面還是外面?」
「裡面就好。」
「那行,你趕緊上來。」
沈贏給她讓位置,趙蘭慢吞吞爬了上來。
這張床也不知傳了幾代人,實木的,又大又硬,原主扛不動,得以倖存。
平時趙蘭和兩個孩子睡,床上位置還綽綽有餘。
不過多了一個沈贏後,總覺得床似乎變小了。
趙蘭動作幅度很小,慢慢地摸到裡面,在沈贏身邊躺好。
她有些緊張,這還是頭一回兩個人睡一張床,難道今晚就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了嗎?
沒有紅燭,也沒蓋頭,和趙蘭想像中的成親很不一樣。
趙蘭見過很多女孩子出嫁的場景,也不止一次幻想自己將來會嫁給什麼樣的人,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爹娘去世後,本就由不得她做主的婚姻大事變得更加漂浮不定,她不再奢望自己能找個良人,只盼對方能善待自己。
趙蘭從沒想過自己會嫁給沈贏。
小心翼翼睜眼偷看沈贏,他居然已經睡著了。
趙蘭有些氣餒,隨後便笑了,不知為何,她喜歡的好像就是這樣的沈贏。
難道那天在破廟裡的樣子,是他裝出來的嗎?
沈贏呼吸節奏漸穩,進入夢鄉。
趙蘭乾脆側過身子,隔空描摹他的眉眼。
哪怕屋裡很黑,沈贏的樣子對趙蘭來說也很熟悉,濃黑的眉毛習慣性上挑,眼睛特別漂亮,鼻樑高挺,上嘴唇有些薄,娘跟她說,這樣的男人最為薄情。
可趙蘭不喜歡厚嘴唇的男人。
薄情挺好的。
這樣就只喜歡她一個人了。
哈……趙蘭無聲打個哈欠,漸漸進入夢鄉。
不知什麼時候起,外面狂風大作,好不多時,嘩啦啦下起雨來。
沈贏是被雨聲吵醒的,擔憂地看一眼房頂,幸好沈三他們修補房頂的技術還算不錯,暫時沒有漏雨。
趙蘭睡得正香,大雨也沒能將她吵醒,只是不安地縮縮肩膀,下意識朝沈贏的方向靠近一些。
沈贏看她一會兒,見人快擠自己懷裡來,乾脆把她當成抱枕壓在下巴下面,又睡著了。
雞鳴三聲時,沈贏起床,趙蘭睡得依舊很香。
她似乎有些冷,沈贏一離開,她便蜷縮著身子,沈贏找衣服蓋她身上,出門查看。
昨夜的雨下的大而急,但時間不久,地沒有下透,不影響耕地。
昨天趙老太鬧那麼大一出,趙歡吃癟,說不定會找秦括訴苦,萬一秦括把牛要回去,估計會耽擱耕田。
沈贏飯都沒吃就去沈三家裡,叫醒沈三,順路又把劉阿貴給叫上。
昨日他們吵起來後,是劉阿貴把牛牽回家。
劉阿貴還在睡覺,劉父進屋將他喊醒,對沈贏道:「我家地耕完了,也跟你去地里,看能不能幫把手。」
上回沈贏幫劉阿貴家搶收的恩情,他們一家現在都還記著呢。
沈贏也沒拒絕。
於是一行四人牽著牛就往沈三家地里去了。
沈贏起大早幫自己家幹活,沈三很感激,可起太早了,沈三哈欠連天。
「大兄,昨夜剛下過雨,不急的話何不等明天?」
「牛是借來的,早用完早還回去,省得多事。再說了,耕完你家的地我還要再出趟遠門,到時候我家裡就全指望你了。」
沈贏可不是白幫沈三幹活的。
婦孺在村里沒個信任的人照看著,很容易有意外。
先是有趙老四,又有趙老太和趙歡那一家,沈贏一走,他們怕是又要找事。
沈三打了個激靈,高興道:「大兄!我也要和你出去!」
「胡鬧什麼?」沈贏揉他狗頭,「你不在家,我不放心出門。」
沈贏和沈三打打鬧鬧,劉阿貴艷羨地在一旁看著,他在村裡有朋友,但沒像二沈感情這麼好的朋友。
劉父一直沒出聲,默默把一切盡收眼底。
他們夫妻兩個生下好幾個孩子,可惜都不能長久,唯有劉阿貴平安長到十六七歲,平日裡只跟在老兩口身邊寸步不離。
望子成龍麼?劉父不敢奢望。
只盼著他們到老能有個人送終,不必再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苦頭。
劉阿貴也知道,自己是不能像沈三那樣肆無忌憚地和沈贏提出村的事。
心裡那點羨慕,慢慢就成了忮忌。
這個沈三,還真是個命好的蠢貨!
不過是個鄰居,沈贏就對他那麼好!?
忙活一整天,沈贏四人拉著牛把沈三家裡的地犁了一遍,估計還要一天多時間才能幹完。
沈三家裡就剩他一個男人,劉阿貴父子倆幫忙幹活,不能就讓人家餓著肚子回家,沈贏提點沈三,讓他回家買些酒和肉,款待劉阿貴父子。
如此過了兩三天,沈三家十幾分鐘田全都耕一遍,只待撒種。
沈贏也要離開村子了。
臨走時,他專門去鎮上買來酒和肉,又撈幾條魚,一併送去給秦括,當做借牛的謝禮,至於那頭老黃牛,幾天相處下來,沈贏也很是喜愛,專門去賣豆腐的家裡買了半袋子豆渣,給它加餐。
沈三家裡人對沈贏感激不盡,知他要走,馬珍花乾脆邀請趙蘭和兩個孩子到家裡住。
剛好沈父和沈大二人沒有回來,擠一擠也能睡得下。
沈贏便更放心了。
螃蟹醬要醃製小半個月,等沈贏回來,螃蟹醬也該醃好了。
若是螃蟹醬生意能做起來,沈贏不打算再多出遠門。
沈贏要走,趙蘭給他打點好包袱,裡面有兩身換洗衣服,還有一雙布鞋。
「你出門在外,草鞋穿不長久,時間不夠,不然再帶雙換洗的……」
布鞋做著麻煩,造價也不低,也不知趙蘭何時去買的布料。
「辛苦你了,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