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嚴正也是無話可說。
「怪不得，李梅怎麼看都不像是會為了劉尖把腦袋撞破的人，恐怕是有人在背後策劃了這一切。」若求道腦海中突地浮出一張面孔——趙麗的老臉。
「道兒說得對，一個會撞到頭破血流甚至毀容的人，怎麼會說出『沒人告訴我這麼痛』這種話呢。」楊柳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嗯嗯。」王二丫清了清嗓子，瞥了眼楊柳，「當時腦子裡全是別的事兒，都沒往心裡去，如果早點發現的話，或許李梅還有救。」
「所以說，她可能是被人威脅，或是採納了別人的意見，服用了某種干擾判斷且能短暫屏蔽痛覺的藥物，才做出了撞頭的行為？」嚴正一陣狐疑。
「這個背後的人，你們有頭緒嗎？」他問。
王二丫想了想，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開口，畢竟她也求過趙麗幫忙，而趙麗也確實幫助她保護了若求道。
若求道看出了她的掙扎，「娘，你覺得是誰，直說便是。」
王二丫權衡利弊後，還是說了出來：「李梅醒來後，有問過我趙麗來沒來看她。甚至後來不知道犯了什麼毛病，非要趙麗把她接回家去，我問她也不說。」
言畢，王二丫再次看向楊柳，可楊柳面不改色，李梅忽然要走跟她難道沒關係嗎？
「趙麗。」嚴正有些頭大，「嘶——這趙麗是村里女人的領袖，若是她威逼利誘李梅，導致了撞頭事件，還真說得通。」
「可她為什麼要讓李梅撞頭？動機是什麼呢？」嚴正頓了頓，「而且她已經利用了李梅來達到某種目的，沒必要再策劃弄死李梅吧，感覺有些牽強。」
若求道和楊柳對視一眼，都有些無語，這嚴正查案確實是一把好手，可還是低估了人性。
「咳咳。」楊柳承擔了這個惡人的角色，總不能讓若求道在王二丫的面前說出來，「嚴正啊，你說有沒有可能。利用完了殺掉，是一個非常正常的動機呢？更何況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
「死人會說話啊，」嚴正先是不解，然後突然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李梅知道的太多了，所以不得不殺嗎？」
楊柳點點頭，可這次又輪到王二丫困惑了，「嚴正，你傻了？死人怎麼可能會說話。」
若求道見形勢不妙，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好了！話題跑偏了，娘，你還知道別的嗎？如果就這些，我們就把嚴正帶走了，不讓他在這兒礙你的眼。」
王二丫搖搖腦袋，「沒了，我也只知道這麼多，如果後續要幫忙驗屍的話，再來找我。」
若求道迅速接上話，「好，那我們就把他帶走，娘你早點睡，不要太操心了。」
緊接著他給楊柳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把嚴正推了出去，關上門。
回到剛剛議事的小屋，若求道開口便罵，「嚴正！你是沙比嗎？胡說八道什麼？」
嚴正還嘴：「那死人本來就會說話，我說的又沒錯。」
楊柳冷不丁來了一句，「你要是不會說話，就跟死人一起閉嘴吧。」
嚴正這才服軟，「哎呀，我這人有時候腦子缺根弦，可能是常年跟死人打交道的原因，跟活人講話反而容易出毛病。你們別跟我一般見識。」
「行了！」若求道懶得跟他計較，嚴正現在有用，或許還能幫助他們對抗陳叄肆，「你去找張力，我們去找趙麗，陳叄肆已經有行動了，自己小心點，晚上是真可能會撞鬼，跟你做不做壞事沒關係。」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嚴正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放心好了！」嚴正拍拍胸膛。
「你晚上住哪？總不能還睡後門吧，那是找死。」楊柳問他。
「呃……」光顧著案子，都忘記這茬兒了，遠山村很封閉，也沒有旅館什麼的，嚴正一時也沒想到個好地方。
「這樣，你現在就是我們的人了，忘了那狗屁陳叄肆。探完張力的底細就回來，這個屋子借給你暫住，但你必須跟我們一起對付陳叄肆，我們幫你查案，如何？」若求道提議。
「真的？你們不介意？」嚴正有些不敢相信。
「介意，」若求道撇撇嘴，「當然介意。我娘不待見你，我們也不待見，可我們要對付陳叄肆，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
「另外啊，」若求道補充道，「你跟我娘的舊事，沒那麼簡單吧？在府上的日子，我希望你自己長點眼色，別惹她生氣，也別奢求她會原諒你。你記住你是罪人，給我娘賠罪是你本該做的，明白麼！」
「最後，不要再在我娘面前說那種鬼話，她會睡不著覺的！」
拿人手短，比起回議事堂當狗，嚴正更願意待在遠山府老老實實地當個罪人，起碼他還能繼續查案，而且以前……
「哎……」嚴正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廣場上的巨大機械鐘又一次響起，21：00了。
「戌時已過，陰氣會更盛，快去快回，死半路可沒人能救你。」若求道最後留下一句話，和楊柳一起出了房門。
嚴正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也收拾收拾出去了。
他抵近遠山府正門，推開，掃了眼街道，沒有人。
哪有什麼鬼，自己嚇自己罷了。嚴正點起提燈，丟了把糯米進去。
希望有用吧，他這樣想著，走出正門……
偏房內，若求道和楊柳還沒有行動。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楊柳問，她又重新找到了桃木劍，顯然還是怕。
若求道卻不急，坐在椅子上擦拭長劍，「等嚴正回來了再說，他要是沒事兒，我們就去。他要是回不來，那我們也別操心李梅了，先操心操心自己吧。」
「道兒，你覺得李梅到底是怎麼死得？誰殺的？」楊柳也坐下了，擺弄著渾天棋上的棋子。
「不確定，反正絕對不是自殺，大概率跟趙麗有關。」
「你就這麼肯定嘛，說不定我們都被嚴正騙了呢。」
若求道抬起頭，眼神里藏著些許哀怨，「你們有所不知。也對，連李梅都不知道。」
「劉尖壓根就不識字，遺書寫給誰看呢？不就是寫給我們這些人和村裡的村民看的嗎？」
「不識字？！」楊柳很震驚。
「對啊。算起來，我跟劉尖也認識很多年了。」若求道開始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