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正拿起紙條,上面的有蒼蠅的排泄物,不乾淨,一排歪斜的字映入眼帘。
「劉尖,對不起,我隨你去了。」嚴正不可置信地念了出來。
落款是李梅。
一封遺書,平淡稀鬆,半個字都沒有多交代。
不可能!嚴正盯著那行字發愣,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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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收起遺書,最後看了一眼床上不成人樣的李梅,轉身出了屋。
經過院子,他扯下臉上的布條,隨手丟在地上,腳步急促。
院外的三柱香還立著,並沒有倒,也沒有什麼異樣,嚴正瞥了一眼,似乎下定了決心,將院門重重關上。
我現在該去哪?他自問……
——
與此同時,張力已經抵達了停屍房小屋門口,一陣冷風颳過,吹得他不禁起了些雞皮疙瘩。
他回頭看向人跡罕至的街道,就著月光,一條條黑乎乎的小巷子裡仿佛都藏著眼睛,令他心頭一緊。
「應該是想多了,誰會跟著我啊。」張力揉了揉胸口,自己安慰自己,提著飯盒走進小屋。
一條小巷的陰影中,卻真的藏著一人,正是棋牌館受趙麗所託的那名賭鬼。
「就這樣盯著他,債就能全消了,還真是輕鬆啊……」他低聲喃喃,靠著牆邊坐下。
——
戌時已經過了大半,按若求道所言,正是天門打開之時。
奇怪的是,好像並沒有什麼異常發生,難道是他算錯了?
絕大多數村民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偶爾上街逛逛。所以街道上並沒有什麼人在溜達,商鋪大多已經閉了門,只剩棋牌館,酒館和少許飯館還點著燈。
平靜的日常,一切照舊,甚至還不如前兩天的氣氛陰冷。
若求道和楊柳依舊躲在偏房內,一邊閒聊一邊下棋。
若求道不會下象棋,也不會下圍棋,五子棋他又嫌無聊,所以兩人下的是一種此界獨有的休閒棋路——渾天棋。
此棋基於渾天季而誕生,在這裡,一年為15個月,每個月為30天,共計450天。
三個月為一季,1至12月分別為冬春夏秋,而13至15月則為渾天季。
渾天季氣象紊亂,時空失衡,異怪遍地,鬼物橫行,似是天地崩塌,毫無規矩可言。
這渾天棋,也正是如此。
條件倒是簡單,兩個人,一面5乘5的棋盤,八顆子,就可以開始了。
一人執四子,分為兩顆人棋,一顆邪棋,一顆正棋。
將人棋擺於各自底邊,縱三縱四點位。
以執棋者的視角來看,邪棋正棋的初始位置上移一行,邪棋擺於縱五橫五;正棋擺於縱二橫五。
渾天棋棋盤總共25格,最外圍16格稱為界域;介於中間的8格稱為劫獄;中心單格則為渾天。
渾天棋一局為15個回合,誰最後落於渾天格四角的子更多,便是贏家,若是二二則平。
界域格的所有四角,正邪互不干擾。邪可吞人棋,人棋只能跑,正可擋路。
劫獄格的所有四角,正邪永無安寧,正可壓邪,邪可反正,人棋不可擋,正邪皆可吞人。
渾天格的四角,正邪人混為一談,互不可吞,任何棋子不可停留超過兩回合,否則將觸發「迷失」,從棋盤上移除。
若渾天格四角共存在兩枚人棋,無論陣營,則觸發「定渾天」!剩下的回合,這兩枚人棋將無法再移動,也不會「迷失」。
若渾天格四角共存在兩枚正棋,無論陣營,則觸發「破劫獄」!正棋可在整個棋盤內斜向移動,且不再有沉睡時間。
若渾天格四角共存在兩枚邪棋,無論陣營,則觸發「食界域」!邪棋變得更強,可在渾天格四角吃子,但無法再踏入棋盤邊線。
除最後3回合外,若渾天格的四角被占滿,則觸發「逆轉」!場上人棋變為正邪棋,由對方指定;正邪棋則變為人棋。並將四角棋子強行驅離,清除棋盤所有棋子強化,按斜向落至棋盤底角。
特殊情況,若渾天格四角只存在四枚人棋,則棋局結束,雙方皆為勝者。
人棋每回合可沿棋盤線移動一格,人棋只可吞吃對方人棋。
邪棋只在奇數回合可動,每次可沿棋盤線最大移動兩格,中途可以轉角。
正棋任意回合可動,可沿棋盤線最大移動兩格,中途不可轉角,行動後沉睡一回合,不可行動。
棋子落位若為界域格和劫獄格的交叉點,則遵循劫獄格規則;棋子落位若為劫獄格和渾天格的交叉點,則遵循渾天格規則。
渾天棋每回合分兩段,勝者先動,敗者後動。落子無悔,此為一回合。
楊柳下渾天棋是一把好手,若求道輸多贏少,畢竟他以前也沒多少時間能用來下棋。
「你就不能讓讓我嗎?一直輸!」他氣鼓鼓地嘟起嘴,略帶怨恨看向楊柳。
楊柳則是微微一笑,「已經在讓了啊。」,隨後吐了吐舌頭,「誰讓你棋下的這麼臭。」
「不跟你玩了!」若求道側過臉,雙手抱胸,眼睛卻偷偷瞄向楊柳。
楊柳儘可能繃住,不要笑出來,「好啦好啦,再讓讓你。」
若求道這才肯罷休,故作傲嬌地指著棋盤,「下一局我贏定了!」
「你輸,是因為你老想著吃我的子。」楊柳憋著笑,「勝負又不是靠吃子定的,吃子固然有用,但要以大局觀為重啊。」
「哼。」若求道撇撇嘴,「那陳叄肆不也是一直想吃子嗎,我看他輸定了。」
楊柳點點頭,「是這個道理。」
兩人繼續下棋,難道他們真的一點都不操心外面的事嗎,不擔心陳叄肆搞出來的鬼物嗎?
又下了兩盤,都是若求道贏了,他總算揚眉吐氣,「你沒讓我吧!這是我自己贏下來的!」
楊柳手捂住嘴,笑顏如花,「那是當然,道兒最棒了!」
「哈——哈——哈——哈!」若求道仰天大笑,明顯在怪做作。
然而就在這時,遠山府的正門,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二人瞬間警覺,「開不開?」楊柳問。
「別理!誰知道是什麼鬼東西!」若求道把耳朵堵住,示意楊柳繼續下。
兩人又下了一盤,但敲門聲還是沒停,反倒是越來越急,越來越響。
「有這麼瘋狂的鬼嗎?是人在敲吧。」楊柳聽得耳朵不舒服,問道。
「他媽的,煩死了!哪個沙比這麼晚一直敲!」若求道拿起長劍,「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