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推開遠山府的大門,走了進去,王二丫正坐在院子裡擇菜。
「回來啦,」她笑呵呵得,看向若求道懷裡的魚,「不是捉兔子麼,怎麼抓起魚來了。」
魚忽地一動彈,從若求道懷裡掙脫,摔在地上,「武炎說,後山墳地太多,不吉利,推薦我們去村頭釣魚,所以就去了。」
王二丫點點頭,起身要去撿魚「也是。正好,這魚就給咱當晚飯得了,我燉個魚湯,保證乳白渾厚,好喝!」
楊柳忙攔住她,「這是道兒釣的第一條魚,就留給他做個紀念吧,不吃了。」
若求道也是瘋狂搖頭,「我不想吃魚,昨天才吃過!」
王二丫只得作罷,「行行行,不吃不吃。你們去洗個澡,換身衣服,褲腿子都打濕了,飯一會兒就好啊。」,隨即抱著菜籃子,朝廚房走去。
若求道和楊柳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這魚,他倆可不敢吃。
「這魚怎麼處理?」楊柳問他。
「誰弄出來的就給誰吃唄。」若求道想了想,「武炎,你覺得他可疑嗎?像不像陳叄肆的眼線。」
「有點,」楊柳不確定,「他明顯是想阻止我們去後山,但又陰差陽錯把我們引到了河邊,可能是巧合,也有可能是早有預謀,不好評判。」
「嗯,」若求道贊同,「我也是這樣認為。要不,我去把魚送給他,看看他收還是不收,怎麼樣?」
「這魚……吃了不會要人命吧?」楊柳不太懂,但這魚極大概率跟牛犇的碎屍以及陳叄肆的邪術有關,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若求道把魚撿了起來,「應該還不至於,頂天燒上半個月,總之不會好過的。」
「明天瞅瞅他有沒有什麼奇怪的症狀,就知道他到底吃還是沒吃了。」若求道轉身出門……
兩步路的事,穿過大路,他就來到了鐵匠鋪門口。
武炎拿著一塊傳音石,人在裡屋,似乎在跟誰講話,「哎,對對對!必須要好貨,你可別敷衍啊!」
若求道自然是聽見了。傳音石?這玩意兒蠻貴,武炎從哪裡搞來的?
他清了清嗓子,朝著屋內喊:「有人嗎?武炎,你在不在?」
「先不說了,有客人來。」武炎的聲音從裡屋傳出來,「在!找我什麼事?」
他從裡屋探出腦袋,見是若求道,立刻堆上笑臉,「這麼快又來啦?正巧,我剛還跟木匠說呢,給你削把小孩能拉開的弓。」
「那太好了!」若求道高興地直跳腳,把魚放在了櫃檯上,「府上已經做好飯了,這魚我們吃不了,就送給你吃吧,明天要是打著別的,我也分你一份!」
「這哪好意思啊。」武炎故作推辭,從武器堆里挑挑選選,最後找出一把用牛皮鞘包著的小刀,「喏,這個送給你,我總不能白拿吧,魚也不便宜呢。」
「好呀!」若求道接過小刀,把玩著出了門,「拜拜,明天我還來!」
「哎!常來常來!」武炎站在門口,一直等到若求道進了遠山府的大門,才捨得回屋。
他望著櫃檯上的魚,感慨道:「這進了府就是不一樣啊,連魚都看不上嘍。」
他拎著魚回屋,又一次拿起了傳音石……
若求道回到遠山府,王二丫正在做飯,楊柳在自己屋裡洗澡,他檢查了一下武炎送的小刀,很普通,沒什麼名堂。
但相比長劍而言,確實更適合他,便塞進了腰間。隨後,他回屋洗漱,換上乾淨衣服。
晚飯此時也準備好了,三人簡單吃過後,楊柳叮囑王二丫以後晚上不要出門,就呆在府上。
王二丫明白,這是又要出什麼事了,可她也確實無能為力,索性乖乖聽話,不拖後腿就是最好的協助。
太陽只剩下最後一絲餘溫,暖光在天邊藏著,似乎捨不得走。
八輪圓月若隱若現,誰也奈何不了誰,只得勉強共處。
戌時,到了。
若求道和楊柳躲進偏房,暫時沒有行動。
「武炎有問題嗎?」楊柳問。
「目前來說,沒啥問題,甚至正常得過分。唯一能挑的刺,就是他有一枚傳音石。」
「傳音石?」楊柳疑惑,「普通村民哪裡來的傳音石?」
若求道指指桌上的棋盤,「陳叄肆給的唄,我去的時候,他似乎在和木匠對話,說明木匠也有一塊。」
「這麼說,他是眼線沒跑了。」
「是這麼個道理,木匠估計也是,不過他大抵只是充當眼線,引我們去河邊,純粹是無心之舉。」
「因為他收了魚嗎?」楊柳追問。
「明天再看吧,只是個猜測,如果他吃了,而且有狀況,那就應該只是普通的眼線沒錯。」若求道頓了頓,「即使他跟陳叄肆說了魚的事,陳叄肆也不會告訴他魚有問題的,只會讓他吃下去。」
「普通人終究只是犧牲品。」楊柳接上了下半句。
若求道點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兩人坐在屋裡閒聊著,似乎府外的事跟他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
「喂,喂!醒醒!醒醒!」嚴正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好像有人在叫他。
「嚴捕頭,你睡了多久了?就一直癱在這兒嗎?」張力提著飯盒,不輕不重地拍他的臉。
嚴正抬頭看了眼天,已經到晚上了嗎?自己這是喝了多少?頭還疼得不行。
「嚴捕頭?好點沒,快回去歇著吧,小心著涼啊。」張力提醒。
嚴正這才肯把目光放到他身上,「張力?你不守停屍房,跑出來幹什麼?」
張力拍了拍手上的飯盒,笑得有些尷尬,「哎呦,這不搞忘了麼,飯帶少了,回家拿一下。」
「拉我起來。」嚴正手拄著地,渾身酸軟疼痛,幾乎使不上力氣。
張力放下飯盒,拽一般把他拉了起來,嘴裡不停嘟囔,「嚴捕頭啊,李梅家好像出事兒了,找不到你,也沒人敢去查。」
嚴正疑惑,問他:「什麼情況?」
「哎呀,」張力撿起飯盒,「不少人路過都聞到她家裡散著一股怪味,可臭!也不知道是死在屋裡了,還是屋裡壞了什麼東西,不敢進啊!」,說著,他還打了個寒顫。
「有這回兒事?我去看看!」嚴正甩開張力攙扶的手,轉身就要走,迷迷瞪瞪地,勉強算是在走直線。
「欸!」張力假意攔他,「嚴捕頭,你這個樣子……」
「能行!」嚴正自顧自地離開了。
張力站在遠山府後門外,露出一絲得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