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想了一下,「要不,我去找他?你先留在這兒。」
「算了算了,」若求道自覺尷尬,「等會兒再說。」
若求道沒有繼續朝上遊走,再走,就要到山上去了。只是站在原地,思考起來。
這個漁夫我是認識的,比較老實,應該沒問題。看他的衣物,也確實是剛濕了沒多久,估計是發現這上游魚多,就跑來上游打漁了。
臭鞋……臭鞋?
臭鞋有那麼快就能飄到中游去嗎?我們當時釣魚的位置,和漁夫所在的位置,起碼也有一千米以上的距離。
(請記住 追台灣小說神器台灣小說網,ⓣⓦⓚⓐⓝ.ⓒⓞⓜ超好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可能!臭鞋不是他的!那他為什麼要騙人?
若求道看了眼努力往更上游游去的魚。
或許,他根本沒騙人!
若求道瞬間驚出冷汗,雞皮疙瘩遍布胳膊。
又有人死了?不對,不對!上游,水源!群山,後山!
陳叄肆在後山幹什麼?他這是要憋個大的出來嗎?真要跟我拼命!
若求道的大腦像是超載了,又像是短路了,思緒瞬間跳出,夢境裡出現過的碎片一片片在他眼前拼了起來……
楊柳在一旁看著若求道出神,她忽然敏銳地發現,這個小子,剛剛眼睛竟然閃過些許光芒?亮得不正常!
「戌時。陰陽對撞,萬物朦朧。」若求道不知著了什麼魔,呆愣愣地吐出一句毫不相關的話。
他突地暴起,一把抓住楊柳的胳膊狂搖,滿臉慌亂!
「嚴正!嚴正說劉尖死了多久?他什麼時候去的?」
「呃……」楊柳被他這副樣子嚇到了,「7月10日20:30左右去的……死了不超過半小時。」
其實若求道全都記得,他只是不敢相信。
他是什麼時候殺死牛犇的?7月10日,20:10左右!雖然沒有能精確辨認時間的東西,但應該沒錯。
處理屍體花了他將近半小時,楊柳是18:30回去帶他出府的,19:00兩人分手,楊柳回村,他則繼續朝著埋伏點去,又走了約莫四十分鐘的樣子,才抵達位置。
他回村跟楊柳再碰頭的時間是21:50,倒推可得,殺死牛犇的時間就在20:10左右。
可劉尖死了不超過半小時,那就只能在20:00到20:30這個區間,這不是巧合!
劉尖恐怕,也是死在20:10左右!若求道得出了結論。
「戌時!陰陽交錯,天門打開,陰魂不散!」
「是陳叄肆,陳叄肆控制了他的死亡時間!刻意挑在戌時後段,此時天門剛開,鬼魂可以進入人間遊蕩!」
「劉尖死在這個交錯之時,最容易陰魂不散,這才是陳叄肆鎖魂的關鍵!他在借道!借天道的手鎖魂!」
若求道渾身冰涼,手止不住地抖,楊柳聽得迷迷糊糊,但她從若求道的樣子種,能明顯看出事態嚴重。
「牛犇也是死在這個時候,我親自動的手!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巧合,是有東西在後面干預!是誰?陳叄肆?不可能!他沒這個本事!是天道嗎?」
楊柳這下終於聽懂了,「或許是陳遠山?」
「為什麼?!他這樣做對我,對他,還是對陳叄肆有任何好處嗎?不對不對!不是我們在殺人!是時辰引著我們殺人,是天道的手,是命運在後面推!」若求道蹲在地上,抱住頭,無盡的絕望和恐懼湧上心頭。
對付陳叄肆,他還可以咬咬牙繼續。對付陳遠山,他還可以假裝一個聽話的徒弟。
可要是讓他對付天道,對付命運,他自認沒這個能力。
輸贏早已註定,他做什麼,或者不做什麼,都不重要了。
若求道終於癱倒,癲狂的頭腦風暴幾乎讓他透支,得到的結論卻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陳叄肆比我要老練的多,他必然在搓什麼強大的鬼物,以我們的實力,不可能贏得。」若求道長舒了一口氣,「他可能早就在做了,而我們還只能跟他玩些小孩把戲,釣魚?我看,我們才是那待宰的魚。」
「輸贏早已註定,我們沒有時間,更沒有實力,拿什麼贏?我看不見。或許這就是我的,你的,甚至整個遠山村的命定之死。」
楊柳聽不懂他說的這些道法,但她知道,她想活,若求道更想活。
「既然你說我們贏不了,那就多活一天是一天,努力去做,做該做的事就好了。」楊柳甚至換上笑容湊到了若求道面前。
「而且,他陳叄肆又不知道牛犇是何時死的,誰說我們就不能是贏的一方?說不定,他在背後做的推手,最後反而會為我們所用呢?你先看清了真正的命局,那你就去做吧,做一個真正的棋手,他們都只是棋子罷了。」楊柳撥開若求道的頭髮。
若求道躺在地上,呆呆地望著楊柳的臉,太陽被牢牢遮住,光芒自她的耳邊、脖頸、發間散出,刺眼而又溫柔,無處不在。
若求道愣神,大腦一片空白。
「放寬心~~」楊柳笑起來還是很甜,她一點都不怕嗎?
「我們該去找出臭鞋的真相了,起來吧。」她攙扶著若求道坐起來,猶豫了片刻,她忽然湊近,嘴唇在若求道的臉頰上輕點,如鵝毛落水般輕柔。
「你說得對,我怎麼沒想明白……」若求道低語。
「反正啊,」楊柳的語氣中甚至帶著俏皮,「就算明天我們都死了,我也覺得,跟你待在一起這幾天,是我有記憶以來,最開心的時光。」
「起碼,你真的拿我當柳兒……」
良久的沉默後。
若求道振作精神,儘量把剛剛的思緒排空,「柳兒,我們會一直贏!一直活下去的!」
「誰也改變不了!」他站起身,惡狠狠地盯著那輪從霧雲中露出半個腦袋的巨大太陽,耀得他幾乎無法直視,眼球青痛,眼皮子直打顫,「我若求道說的!誰也改變不了!」
言罷,他這才肯挪開眼,酸澀感已經遍布眼眶,似乎眼球隨時都會縮成一個乾癟小球。
若求道拿出隨身攜帶的水葫蘆,接上一捧,潤了潤眼睛。
「走!去查查那鞋,到底是誰的!」他語氣堅定,背挺得拔直。
連楊柳都不敢相信,這次,若求道竟不再像往常一樣,恢復速度驚人的快,仿佛剛才的所有情緒全都是假的、不存在一般。
「嗯!」楊柳望著眼前的少年,不再又臭又髒,反倒又淨又靚;少了些陰險狡詐,多了分少年心氣。
她的心中,那股藏著掖著,不敢表露的情愫,又漲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