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該說的也都說了,回去找你的主子去。」若求道留下最後一句話,把木門關上了。
嚴正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上,把頭埋進臂彎,蜷縮起來。
我的……主子?
原來,在所有人的眼裡,我一直都是一條狗,竟然到現在才醒悟過來。
他挪動身體,靠在遠山府的外牆上,閉緊雙眼,睡了過去……
若求道和楊柳馬不停蹄地往回趕,他們在後門已經浪費掉了足足半小時,王二丫的午飯估計馬上就要做好了。
三分鐘後,兩人翻回偏房,鼻息悶沉,圍在桌子旁邊,裝模做樣地念書。
「我……我叫若求道……」若求道指著桌子上反放的書就念。
楊柳忙把書正過來,「對……是這樣讀。」
房門突地開了,「吃飯了!」王二丫帶著手套,端一盆米飯,用肩肘開了門,「演給誰看呢?不好好讀書,溜出去幹嘛了?當我是傻子啊。」
若求道和楊柳對視一眼,很是尷尬,只能低下腦袋。
「娘……我想出去玩兒,不想看書嘛,頭疼。」若求道指了指腦袋,侷促地笑。
「哼。」王二丫半信半疑,「睡那麼久,不頭疼才怪了。下午叫柳兒帶你出去轉轉,天天悶在屋裡也不好。」
「好啊好啊!」若求道一把拉起楊柳,挽住她的胳膊,「下午帶我去後山抓兔子!」
「不多吃飯長身體,你都追不上呢。」王二丫把飯盆放在桌上,「你們先盛飯,我去把剩下的菜端來。」
隨後,她將臂彎里擠著的那些碗筷,一齊放在了桌面上。
「娘,用不著天天操勞,這些事下人會做的。」楊柳給若求道盛了一碗白飯。
王二丫轉身出門,「哎呀,閒著也是閒著,沒點兒事干我心裡不痛快,你們就別管了。」
很快,菜就上齊了。兩素一葷一湯,很家常,可能還沒有遠山府平日裡的飯菜精緻。
三個人閒聊著吃完了午餐,幾乎要把所有的壓力和威脅都甩在腦後,只為了能夠一起坐在這裡,吃上一頓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家常便飯。
若求道拍拍肚皮,打了個飽嗝,「娘,我們出去玩了哦。」
王二丫拾掇碗筷,頭都沒抬,「去吧,太陽下山前要回來。」
楊柳領著若求道出了偏房,從正門走出遠山府。
「道兒,你真要去後山抓兔子?」楊柳問。
「當然不,」若求道檢查了一下背上的長劍,又翻翻腰間的小袋子,「去幹嘛?找死啊。」
「那我們……去哪兒?」
「去後山。」若求道邪魅一笑,楊柳沒聽懂,只是撓了撓頭……
兩個人在遠山府門口轉悠了一圈,有不少路人跟他們打招呼,若求道全都一一應下了。
「哎呦,這不是若求道嘛,你要去哪兒啊?」遠山府對面不遠處的鐵匠鋪老闆,站在門口叫他。
老闆年齡不大,估摸三十歲出頭的樣子,看著蠻老實。
「武炎,正好我要去後山抓兔子,你這兒有沒有小孩能拉開的弓?」若求道直直進了鐵匠鋪,在裡面挑挑選選。
武炎湊了上來,臉上堆著笑,「哪有那種東西啊,不過我這兒倒是有彈弓,威力夠打鳥了,你要不要看看?」
若求道搖搖頭,故作不滿,「我要抓兔子!你給我個破彈弓有什麼用?」
武炎忙哄他,「莫生氣莫生氣,那不是確實沒有嘛。要不然你們換個地方,去村頭釣魚也行啊,釣魚的玩意兒,我這有的是!」
「釣魚?」若求道眼前一亮,「可以啊,給我找根小孩用的竿子,給柳兒姐也拿一根,還需要什麼?你都備齊了,我不懂。」
「我要正常的魚竿。」楊柳淡淡接上一句。
「得嘞!」武炎立刻進了裡屋,搗騰起來,不多時,便抱著一堆東西出來了。
他一邊打包,一邊閒嘴:「後山可滿是墳地啊,小孩子別去瞎溜達,小心引得鬼上身。」
若求道撇撇嘴,「嘁,哪有鬼啊,我怎麼沒見過?騙傻子玩的。」
武炎搖了搖頭,臉上帶著莫名的笑,「罷了罷了,去釣魚吧。」,他把打包好的漁具遞給了楊柳。
兩人離開了鐵匠鋪,朝著村口走去。
他們就在大路上走,生怕別人注意不到這兩個帶著大包小包的人一樣。
路過劉尖的農田,若求道停下來,府上的下人確實有在打理。
他們繼續走,沒有很久,就抵達了村頭的小河中游。
這條河是從圍繞遠山村的群山上流下來的,帶著淡淡的甘甜味,水質清澈,魚量並不算大。
村民日常飲用的淡水,主要還是依賴水井,畢竟沒有誰會天天跑出來打水,除非閒的沒事幹。
若求道找了塊合腳的石頭,拋竿。
「我們就真的只待在這兒釣魚嗎?」楊柳站在他身旁,同樣拋出一竿。
「不然呢?就是來釣魚的,不過此魚非彼魚啊。」這才片刻,若求道就感到魚竿一沉,上魚了?
他身體後傾,迅速地向上拉,眨眼間,就釣上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這麼輕鬆?若求道定睛看去。
「哪個狗娘養的往河裡扔臭鞋!」他破口大罵,向河水上游望去。
一個小小的身影在河裡忙活,似乎在擺魚簍。
「奶奶的!老子剛還喝了一口!」若求道一陣反胃,「走,找他事兒去!」
楊柳收起釣竿,兩個人迅速向著上遊走去。
「喂!你這個傻冒,為什麼在河裡丟鞋?」兩人很快到了地方,若求道罵那人。
「啊?」那個中年男人扭過頭來,渾身濕漉漉的,「水太急,我剛剛摔了一跤,鞋丟了一隻。」
「哼!」若求道找不到理由再罵,「你去下游去,我們要釣魚,都被你截胡了釣什麼?」
「哦,那我把魚簍放好,你們別拆。」這個男人有點呆訥,也不知道還嘴。
十來分鐘,他就擺好了魚簍,自顧朝下游去了。
若求道和楊柳繼續朝著上流走了五六百米,這裡魚明顯更多了。
「哎,柳兒,你覺不覺得奇怪,上流的魚怎麼這麼多?這不合常理啊,不應該下游更多嗎?」若求道一陣狐疑,他以前也經常抓魚充飢,這個季節魚都聚集在下游中游才對。
楊柳自然不懂,「我不知道,你可以問問剛那個漁夫,他既然跑來上流捕魚,肯定早發現了。」
「可我剛才罵完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