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蒼渡、墨淵、凌寒三個站在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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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渡看了一眼烈焱，問道：「剛才，你們進去和她說了什麼？」
烈焱的耳朵尖又紅了。
他別開目光：「……就是聊了點以前的事。」蒼渡看著他，虎瞳里沒有任何催促的意思。
「她說她知道以前的事不是她做的，又說她替以前那個人道歉。」
凌寒靠在窗邊，狼瞳微微收斂：「她替『她』道歉？」
烈焱點了點頭：「她說『她之前罵過，也打過，我向你們道歉』。然後就鞠躬了。」
他沒有誇大描述。
蒼渡沉默了一會兒：「……你接了嗎？」他聲音平靜，但凌寒知道，他問這話的重量。
「沒有接，也沒有不接。」
他說完這句話，抬起頭來看了他們一眼，「你們就沒發現嗎？她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她問我們能不能做朋友的時候，是真的在等答案。」
「而不是像之前一樣，她只會通知，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旬問我們的答案。」
蒼渡沒有接話，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墨淵不喜歡和他們一起，就是因為他們太墨跡了。
「你要怎麼做，是你自己的事。」他語氣冷淡，卻字字篤定，「我早就選定了立場，無論如何，我都站在她那邊。今天這話，我就撂在這兒。沈漫初，是我此生的嚮導。除此之外，我不會再要第二個人。」
「你瘋了？！」烈焱驚得聲音都變了調，「萬一她不要你怎麼辦？」
墨淵的目光沉靜如淵：「她若不要我，我便守著她。她若不再需要我，我就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遠遠地看著，悄悄地護著，絕不讓她察覺。」
烈焱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認識墨淵這麼多年，從未見過他如此決絕的模樣。他的眼睛裡沒有狂熱，沒有衝動，只有平靜，像是早已將一切後果都想透了。
「值得嗎？」烈焱的聲音啞了下去，「你為她做到這個地步，她知道嗎？」
墨淵微微側過臉，唇角幾不可見地牽了一下。「她不需要知道。」
「可你……」烈焱攥緊了拳，「你明明可以選更好走的路。嚮導不止她一個，你何必……」
「你不懂。」墨淵打斷他，「不是她有多好，是我認定了她。認定這件事，跟值不值得沒關係。」
說完，他轉身就往前廳走去。風撩起他衣擺的一角，背影筆直，像一棵長在風口上的樹，根扎得很深，風再大也折不斷。
烈焱站在原地，著墨淵背影一點點遠去，最終吞下了喉間所有未出口的話。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問過墨淵，為什麼總是一個人走。
那時候墨淵的回答是：等人。
現在他才明白，那個人是誰。
他，終於找到了他想找的那個人。
那麼……他呢？他找到他一生中也想守護的人了嗎？
烈焱不知道，他突然有點羨慕墨淵。
羨慕他敢拿自己的一生去賭一個可能。
凌寒看了一眼烈焱失魂落魄的模樣，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開口說那些寬慰的話。他自己心裡都亂成一團，又拿什麼去勸別人？
他連自己想要什麼都還沒想明白。
他別開眼，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蒼渡身上。
蒼渡正倚著窗戶，手裡漫不經心地轉著一片葉子，神色淡淡，看不出在想什麼。明明就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卻像是隔著一層化不開的霧，看得見輪廓，摸不著溫度。
凌寒心裡清楚，他們這幾個人里，蒼渡是最難交心的那一個。
其他人的心思，多少還能從眼神、語氣里窺見一二。
可蒼渡不一樣，他永遠帶著一層恰到好處的笑意，說話滴水不漏，待人溫和有禮，偏偏就是讓人走不進他真正的世界。
你覺得自己離他很近了，伸手一碰，才發現那不過是他願意讓你看到的影子。
凌寒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蒼渡停下轉葉子的動作，偏過頭來，眉眼彎了彎，笑意淺淡：「說什麼？」
「隨便什麼都行。」凌寒頓了一下，「墨淵的事，你總該有點看法吧。」
蒼渡沒有回答。他把那片葉子舉到眼前，透過葉脈去看天邊殘餘的暮色，半晌，才輕輕笑了一聲。
「看法啊……」他放下葉子，目光飄向遠處，聲音有些飄散，「我覺得，能這麼篤定地認定一個人，其實是件挺讓人羨慕的事。」
他說得很輕，像是說給凌寒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凌寒怔了一下，想再追問什麼，蒼渡卻已經直起身，邁步朝前廳走去。
他頭也沒回，揚了揚手。
凌寒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覺得，蒼渡那句話里，藏著他自己都未必願意承認的東西。
凌寒嗤笑一聲。「裝貨。」
不知過了多久，疏導室的門終於從裡面推開了。前廳的幾個人像是被這聲響驚醒，齊刷刷地抬起了頭。
沈漫初剛邁出一步，就被迎面而來的幾道目光釘在了原地。
她腳步微頓，眉心蹙起，目光從烈焱泛紅的眼眶掃到凌寒若有所思的側臉，最後落在墨淵身上，他神色如常，眼神比平時沉了幾分。
」怎麼了這是？」她語氣隨意，」吵起來了？」
」沒有。」墨淵應得很快，聽不出什麼波瀾。
」那怎麼個個都這麼看著我？」沈漫初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袖口卷得齊整，衣擺沒有褶皺，伸手摸了摸臉側，」我衣服穿反了還是臉上沾了東西？」
烈焱喉結滾了一下，想說什麼，被凌寒不動聲色地踩了一腳，硬生生咽了回去。
蒼渡靠在牆邊，慢悠悠地開口，嗓音裡帶了一絲笑意：」沈漫初，你仔細看看，你現在站的地方是哪兒？」
沈漫初一怔，這才回過神來看了一眼周圍。
銀白色的艙壁泛著柔和的光澤，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燈明明滅滅，空氣中隱約浮動著全息成像的細微嗡鳴。
她猛地反應過來，臉色變了變，抬手按了按額角，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吧，我忘了。」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又抬起眼來，環顧眾人，」所以，你們剛才到底在等什麼？該不會就為了看我出來第一件事是檢查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