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焱放下水杯，獅瞳里掠過一絲沉色：「你是說，我們離婚的事，是有人故意放出去的？」
「我們當時連內部報告都沒有寫全，外面就已經傳得滿天飛了。」
蒼渡微微側過身，虎瞳落在桌面上那杯尚有餘溫的水上，：「消息走得太快了。像是有人在裡面等著那一刻，推了出去。」
凌寒沒有說話。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輕輕叩著桌面，「你懷疑，是沈家內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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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目光平靜：「我不確定是誰。但我知道，那件事的走向，不像是自然發酵出來的。」
「它太整齊了。每一個節點都像是有人提前踩好了點，等著它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窗外的全息暮色正在緩緩沉入地平線，前廳里幾道不同的呼吸聲停了一瞬，「……如果是沈家內部的人，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走？」
沈漫初微微偏過頭：「先不動，讓他們以為我還什麼都不知道。看誰先坐不住。」
烈焱第一個打破了沉默，琥珀色的獅瞳微微眯起：「先不動？那要是對方先動手呢？」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焦躁。
沈漫初看著他，沒有迴避：「如果對方先動手，那就說明他們沉不住氣了。」
「沉不住氣的人，更容易露破綻。我們現在要做的，是鋪一張讓他們覺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網。」
雲翳一直靠在牆邊沒有出聲，淺金色的鷹眸半闔著：「你說的『先不動』，也包括我們嗎？」
他抬起眼看向她，「我們幾個，也在你的『不動』範圍里？」
沈漫初迎上他的目光，沒有閃躲：「如果你們願意配合，那當然最好。」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但如果你們覺得不該信我，也可以現在就走。」她說完這句話，沒有再多解釋。
幾道目光無聲地交匯又分開。
只有墨淵一個字都沒有說，他沒有與他們一桌，他坐在離沈漫初最近的一個椅子上，低垂著眸，喝水。
雲翳沒有回答。
他看了她一會兒，鷹眸里的冷淡像是淡了一些「……我留下。」，他說完，靠回牆邊，姿態和之前沒什麼兩樣。
烈焱看了看雲翳，又看了看沈漫初：「行，我陪你玩這局。」
蒼渡沒有說話：「既然你說先不動，那我就先不動。」
她沒有說跟他們說謝謝，畢竟他們也被算計了，點了點頭：「那從現在開始，我們是一起的了。」
「我剛才已經和墨淵分析過了。她從來沒有說過不要你們。我不知道你們是從哪裡得到的那個結論。」
她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她之前罵過你們，也動過手。我替她向你們道歉。」
說著，她低下頭，認真地鞠了一躬，停頓了幾秒，才直起身來，看向他們：「但這次我們幾個人一同被算計了，你們就沒有想過，到底是誰在背後布的局？」
「我懷疑背後之人，不只是想要你們這五個獸夫。」
「他們盯上的，是沈家內部的缺口。我們離婚這件事，只是被他們選中用來撕開那道口子的刀。」
前廳里安靜得連窗外的風聲都退遠了。
烈焱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握著水杯的手緩緩收緊：「……你的意思是，有人借我們的手，去捅沈家？」
「我只是懷疑。」沈漫初說，「但如果是真的，那我們幾個人都是被推上棋盤的那幾枚子。」
她看向凌寒，「你是首領，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如果你們的離婚只是第一步，那下一步會是什麼？」
凌寒狼瞳微微眯了起來。
「如果我們一直以為她不要我們，那我們就會徹底斷開聯繫。斷開了，就不會有人去查她後來出了什麼事。」
沈漫初沒有說話。
「如果她後來出了什麼事，」凌寒的聲音低了幾分，「我們不會知道。也不會有人知道。」
烈焱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聲刺響。
「所以如果她當時出了事——」他沒有把話說完。
沈漫初看著他那副快要壓不住火氣的樣子：「幸好她當時沒出什麼事。」
「她在那個世界的記憶，全都是被人為植入的。包括她以為自己一直在恨你們的那段記憶。」
烈焱愣了一下，「……什麼？」
「有人在她腦子裡動過手腳。」
「把『不要你們』這個念頭，變成了她自己的記憶。所以她一直以為，是她先不要你們的。」
她看了墨淵一眼，「這也是為什麼，她從來不會說『不要你們』，因為那不是她真正的記憶。」
「記憶被篡改？這是人能做到的事？」雲翳問。
「怎麼不能？」她意識里那三重螺旋鎖就是證據。
不過現在她不能告訴他們。
雲翳的鷹眸微眯：「……你剛才猶豫了一下。」
沈漫初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因為我確實知道一些事，但還不是說出來的時候。」
她頓了頓，「我可以告訴你，記憶被篡改是能做到的，而且手法並不罕見，只要夠權夠勢，又找對了人，連精神圖景都能被重新編過一遍。」
雲翳看著她，眼神審視。他沒有追問，微微側過頭：「那你什麼時候能說？」
「等我能確保說了之後，不會被滅口的時候。」沈漫初說得輕描淡寫，像是講的是件別人的事。
烈焱原本靠在椅背上，聽到這句話眉頭一皺：「你說什麼？」
「我說，等我確保你們不會滅口了，我再告訴你。」
「我們？要殺你？」烈焱震驚了，獅瞳都瞪大了幾分。「為什麼？」
「我們為什麼要殺你？你該不會真以為我們是什麼血海深仇的前夫吧？」
沈漫初看著他，斟酌措辭。「不是你們的問題。是你們背後的人。你們不知道的事，不代表它們不存在。」
她抬眼，目光從烈焱身上掃過雲翳身上：「如果有一天，你們發現你們以為一直是我在對不起你們——結果發現是我在被人害，而你們被當槍使了，你們會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