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漫初推開門的時候,前廳里幾道目光幾乎是同時掃過來。
凌寒坐在靠窗的位置,銀灰色的狼瞳微微眯了一下,目光從她肩頭掠過,定在墨淵身上。
烈焱原本正低頭喝水,聽到開門聲,抬眼,動作頓住了,杯沿停在唇邊好一會兒沒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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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翳靠在牆邊,淺金色的鷹眸淡淡地掃過墨淵的站位,沒有開口,原本插在口袋裡的手不自覺地抽了出來,垂在身側。
蒼渡坐在最遠的位置,虎瞳平靜地掃了兩個人一眼,目光不急不躁,卻一寸都沒有落下。
空氣里安靜了一瞬。
沈漫初像是沒有察覺到空氣中的沉默。
她剛想說些什麼,突然想起他們知不知道,她已經不是『她』了?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墨淵。
沈漫初當初剛穿過來的時候,在一眾人里選中了他,不是因為他最顯眼,也不是因為他最討人喜歡,而是因為他最不善言辭。
那時候她想得很清楚,一個越不說話的人,往往心裡裝得越多。
他不反駁、不解釋、不追問,所有的情緒都往肚子裡吞,像一條蛇,不動聲色。
她只需要做一件他從來沒遇到過的事,就能讓他失控。
所以她吻了他。
那個吻毫無預兆,她退開的時候看到他的表情,那種震驚幾乎蓋過了他所有的克制,那時候她就知道,她賭對了。
後來,結果也如她所願的那樣。
其實沈漫初對他,有著一點依賴,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就像這次,她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問墨淵。
墨淵看到她回頭看他,他向前一步,站在她的身側,近到離她只有一寸距離,他微微低頭,湊近她耳邊問,「怎麼了?」
他突然靠近,那張帥氣的臉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眼前,她下意識地向後仰了半寸。
他看到她退開半寸的距離,眼神微微暗了一瞬。
她看到他眼神微暗,下意識想解釋:
「你不要誤會,我不是討厭你。只是你太近了,我一時不習慣罷了。」
他眸光亮了,「你真的不是討厭我?」
「嗯,不討厭。」
「好,這可是你說的。」
什麼她說的?
她說什麼了?
她的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墨淵在她耳邊又問一遍。「剛才你想說什麼??」
剛才?
她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忽然湊近他耳邊低語:「他們知不知道,我不是她?」
墨淵的身形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像是沒有料到她得這般近,耳尖薄薄的皮膚在燈下泛起一絲難以掩飾的顏色。
他沒有退開,垂著眼,薄唇微微闔動,極輕地「嗯」了一聲。
可在凌寒、烈焱、雲翳和蒼渡的視角里,看到的卻是另一幅畫面。
她忽然靠近,貼著墨淵的耳朵低聲說了一句什麼,墨淵沒有躲,也沒有避開。
凌寒的目光在那兩人身上停留了兩秒,狼瞳沉了沉,他面前的桌子,無聲地裂開一道裂縫。
烈焱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他別開目光,像是要讓自己不去看那個畫面,可餘光還是不由自主地往那方向飄。
雲翳站在窗邊,鷹眸微眯。
蒼渡是最平靜的一個,虎瞳在他和墨淵之間轉了一圈,落回自己面前的杯子上。
凌寒開口:「你們聊完了?」
沈漫初站在原地,認真地看著這幾個前夫。
不虧是S級獸夫,真不是蓋的。
凌寒是狼族,冷厲果決,隱忍克制,是五人中的主心骨。他一頭銀灰色短髮,狼瞳呈深灰色,身形頎長矯健,臉色臭得跟欠了幾百萬似的,光坐在那裡,就讓人不寒而慄。
烈焱是獅族,暴躁衝動,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骨子裡驕傲至極。一頭金紅色張揚短髮,琥珀色獅瞳,身材魁梧,他骨子裡有種貴氣,氣質倒像個高貴的小少爺。
他所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也從不屑於掩飾。這種人比較單純,也比較好懂,沒什麼心機。
雲翳是天鷹族,清冷疏離,看似最平靜,實則最決絕。一頭深棕色短髮,鷹眸呈淺金色,身形修長,肩背舒展如翼。
他是目前為止,她在這個世界見過最優雅的人。他的冷淡不是拒人千里,更像是他本身就不屬於這片嘈雜的世界。
可她也知道,在這層看似平靜的外殼底下,藏著的是五人中最決絕的一顆心。
他在意的,會放得很深;不在意的,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而她至今還不確定,自己在他心裡,是被放在了哪一邊。
但她大概率能猜到。
蒼渡是虎族,沉穩寡言,是最不像會「鬧離婚」的那個,但一旦決定就絕不回頭。一頭深褐色短髮微卷,虎瞳呈暗琥珀色,體格最為強壯。
他很高大,接近2米的身高,兩個沈漫初,才抵得上他一個。
如果說體型差,她站在他面前,大概只到他胸口的位置。每次抬眼看他,都要微微仰起頭。
禮貌、克制、不冷不熱,恰好保持在適當的距離。
她一向對這種人敬而遠之,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你無法從他的表情里讀出任何一絲多餘的情緒。
回憶里全是他對她彬彬有禮的模樣,找不到可以挑剔的地方。
她靜靜地看著他們,他們也沒有說話,一時之間,前廳里安靜極了。
「這次出來,是想與你們商量一件事。」
她說著,目光掃過他們各自面前已經見底的杯子,便轉身從櫃檯下取出五個杯子,一一倒滿溫水,放進托盤裡。
她剛彎腰準備端起托盤,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已經從她身後伸過來,按住了托盤邊緣,順勢接了過去。
「我來吧。」墨淵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
沈漫初抬眼看了他一下,沒有推辭,側身讓出位置,讓他把托盤端過去,一一擺放在他們面前。
「什麼事?」凌寒開口問。
沈漫初走回櫃檯後面,沒有坐下。
她靠在桌沿邊,目光在他們幾個人之間緩緩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凌寒身上:「我希望你們調查一下,我們離婚的事件,到底是誰泄露出去的。」
「我懷疑我們幾個,都被人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