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淵指著剛拆開的荷葉包飯。
「這一隻給她。」
青禾忍著笑,把雪菜春筍餡的那隻放到雲楚面前。
雲楚看了看自己手邊的那隻海參鮑魚餡的,又看向蕭承淵。
「殿下怎麼知道妾想吃什麼,不想吃什麼?」
「你方才拆開那隻時,眉頭都快皺到一處了。」
「有麼?」
阿蟬站在一旁,立即點頭。
「有,主子看見鮑魚海參餡的時候,連筷子都沒拿起來。」
雲楚側頭看她。
阿蟬忙低下頭,裝作認真擺碗碟。
蕭承淵拿起筷子,將那隻海參鮑魚餡的荷葉包飯挪到了自己面前。
「孤吃這個。」
雲楚笑著道:「殿下真好。」
蕭承淵看著她道:「多吃些。」
雲楚點了頭,拿起筷子吃了幾口荷葉包飯,忽地又把筷子放下。
「殿下要不再挑一隻?」
「現在麼?」
「嗯,這一回妾想添個彩頭。」
蕭承淵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什麼彩頭?」
雲楚想了想。
「若殿下挑中牛肉鮮筍餡的,妾就答應殿下一件事。」
「什麼事都答應?」
「只能是妾做得到的。」
「若挑不中呢?」
「那殿下便答應妾一件事。」
蕭承淵很爽快地應下:「好。」
接著,他仔細觀察了一下竹屜里剩下的那些荷葉包飯後,抬手指向了左邊第二隻。
「拆。」
宮人立刻上前拆開。
荷葉攤開,筷子一分後,裡頭露出的是青豆蝦仁餡。
雲楚頓時眼眸一亮。
蕭承淵看向她,「笑得這般高興,是已經想好要孤做什麼了?」
雲楚搖頭,「沒有。」
她低頭吃了一口飯,唇角還彎著。
蕭承淵逗她:「既然還沒想好,方才那一局便不作數。」
雲楚忙道:「那怎麼成?」
蕭承淵繼續:「連彩頭都沒有,如何作數?」
雲楚道:「眼下沒有,日後總會有的。」
「那孤先替你記著。」
蕭承淵夾了一筷子青豆蝦仁,放到她碗裡。
「嘗嘗看。」
雲楚點頭,嘗了一口,青豆清甜,蝦仁也嫩。
「這個味道不錯。」
蕭承淵把整隻往她那邊推,「那便多吃些。」
「剩下的再給孤。」
聞言,張德海在心中暗自咂舌。
殿下在雲主子這邊,已經不是第一次吃剩飯了。
有些東西明明可以準備兩份,他們倆各吃各的,但殿下偏不讓。
按理說東宮也不差這點啊?
張德海百思不得其解。
竹屜里還剩下兩隻荷葉包飯沒拆,蕭承淵讓人一併拆了。
最後兩隻是牛肉鮮筍的和蓮藕花生的,蕭承淵讓雲楚先嘗。
雲楚先試了下牛肉鮮筍的,牛肉燉得很軟,筍丁清脆爽口。
她吃了兩口,十分滿意,又去試蓮藕花生。
蕭承淵問:「這一隻如何?」
「有點甜。」
「不喜歡?」
「也喜歡。」
雲楚又吃了一口,才把碗往旁邊挪了挪。
把想試的口味都試過一遍後,雲楚已經快吃飽了。
青禾給她盛了碗雞湯,「主子再喝點這個,潤一潤腸胃。」
雲楚接過來,慢慢喝了半碗。
再抬眼時,蕭承淵正看著她,「飽了?」
雲楚點頭。
蕭承淵嗯了一聲,把她手邊的那幾隻荷葉包飯依次拿了過去。
雪菜春筍剩得最少,青豆蝦仁還剩大半,牛肉鮮筍還行,蓮藕花生那隻幾乎沒怎麼動,剩的最多。
他也不挑,夾起來便吃。
張德海的眼皮跳了一下。
前幾年若有人告訴他,殿下有朝一日會坐在後院裡替人收拾剩飯,他定要讓人把那胡言亂語的東西拖出去打幾個大板好醒醒腦子。
可如今,這事竟然就擺在眼前。
而且殿下吃得還挺香。
張德海低下頭,心道這雲主子是真有能耐,他往後還要更敬著些才行。
午膳用完後,雲楚淨了手,忽然想起方才的彩頭。
「殿下可別賴帳。」
「孤何時賴過你的帳?」
「那妾先欠著。」
蕭承淵拿起帕子,替她擦去手上的水珠。
「成。」
「等你想好了,再來同孤說。」
同一時刻。
坤寧宮裡,午膳也才撤下。
桂嬤嬤讓人多開了扇窗,又親自換過皇后手邊的茶。
新茶才沏好,皇后便接連看完了三份禮單。
「再過些時日便是娘娘的壽辰,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沈家的事。」桂嬤嬤道,「內務府那邊今日還來問,壽宴上的曲目要不要改一改。」
皇后抬起頭,「為何要改?」
「說是原定的那幾支曲子太過於熱鬧,興許會有些吵耳朵。」
「本宮過壽,不聽熱鬧的,那要聽什麼?」
桂嬤嬤笑了,「奴婢就知道娘娘不會應。」
皇后把禮單合上。
「沈家犯了罪,聖上依律處置。該死的人死了,該辦的案子也辦了,與本宮的壽宴有什麼關係?」
「若連幾支喜慶的曲子都要換,倒像本宮對沈家有多惋惜似的,相較於被他們害慘的老百姓,本宮還覺得他們死得太輕鬆了呢。」
桂嬤嬤連聲道是。
皇后喝了一口茶。
這兩日,她睡得比往常都好。
以前她挑中沈凝華,確實費過心。
可看走眼了就是看走眼了,沒什麼好擰巴的。
難道還要為了保住自己的顏面,就把這麼一個心思歹毒之人留在東宮繼續害人?
她又不傻。
皇后笑了笑,放下茶盞,「少了沈家那一攤子爛事,宮裡都清淨多了。」
桂嬤嬤道:「娘娘想得開。」
「想不開又能如何?」
皇后輕哼了一聲。
「管它晦不晦氣的,本宮照樣要過壽,還要開開心心地過。」
桂嬤嬤笑了笑,將宴單重新攤開,「娘娘,那曲目便照舊?」
「照舊,再多添一支喜慶的。」
「是。」
桂嬤嬤提筆記下,翻到下一頁時,動作慢了些。
「娘娘,東宮正院如今空了,中饋眼下正由前院掌管著,短時日內尚能應付,但若久了怕是不便。」
皇后沉思,接過東宮送來的冊子,翻了幾頁。
前院的人做事穩妥,也不會在帳目上敷衍糊弄。
只是東宮內外的事務居多,後院各處的月例、人員調動和年節往來等,都要有個能做主的人。
總不能樁樁件件都送到太子案前。